莲华神色泰然,对自己流出鲜血的手臂视若无睹,仿佛这只是被猫抓出的小伤,压根不值得生气或关注。
“无事。”
神官们听祂发了话,也不好多说些什么,蹑手蹑脚地打开了一道门。
空旷的房间内,除却入口外没有第二扇门,甚至没有一扇能够打开的窗户,唯一能打开这扇门的只有神官。
松木的地板上,一道金黄色的法阵布在其上,呈六角型分布,阵角与屋内的六根横柱相对,每根柱子上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纸,磅礴的咒力维持着阵法的稳定。
莲华嘴角含着一抹笑,轻声对着门边的神官说:“辛苦汝等了。”
“不敢。”神官将躬的腰更深了些,双眼恭敬地不敢去看莲华的真容。
祂本想着再将他扶起,但怀中还有个麻烦的堕天,于是就连感谢的话语都只能简短地说了。
两人站在阵法中,只见强光一闪,再睁眼时,周围的场景已经瞬间变幻。
比起视觉,最先发生变化的是耳边的声音,当两人出现,下一秒便有女人欣喜地叫道:“莲华大人!”
堕天待在祂怀中,都还没看清楚眼前的场景,便瞬间有一大堆人围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哎呀,这伤是怎么回事?”站在最前头的,是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生得眉清目秀,一双杏眼灿若繁星,带着某些堕天熟悉的气息。
“吾没事,不必担忧。”
莲华看着她,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柔情,身上的伤也随着话音落下恢复如初,连皮都没掉一块。
少女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开,这才注意到了祂怀中的孩子,眼神透出好奇:“额……这位是?”
莲华默了一瞬,微微侧过身子,让怀里的堕天和少女面对面,声音极轻。
“是由美的孩子。”
女孩子们闻言一愣,急忙中对视了一眼,堕天像个稀有动物般被她们打量着,只觉得心中不爽。
他一紧张,手下一个用力,差点又抓进莲华的手臂里,于是祂放下了他。
“汝等先去给他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这孩子需要洗个澡。”
女孩们被他那诡异的手臂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听到这话时才注意到这个孩子竟还裸着上半身,身上还满是干涸发黑的血,立即点头道:
“啊是是是!”
接着人群便像风一般散开了。
双麻花辫的少女留了下来,勾起嘴角对着莲华伸出手:“莲华大人,请将他交给我吧,我会带他去洗澡的。”
“好。”莲华将堕天交给她,伸出手像拎着一只小猫般递过去,两人呈交接的姿势定了半分钟。
“莲华大人……您得松手啊。”
“吾松了呀。”
她们定睛一看,发现堕天竟抓着祂的袖口,死死不肯松手,明明一脸厌恶,但又不得不抓着祂,一脸极不情愿又绝不会松开的样子。
“噗嗤”少女忍不住笑起来,说:“看来这个孩子很黏莲华大人呢。”
堕天对少女的话极为生气,但现在又没有余力和她斗嘴,或者说他讨厌一切不能用拳头解决的事。
莲华当然知道堕天的想法,祂神情淡然,对着他说:“汝不必这么戒备,容吾为汝介绍——”
“这位是汝母亲的妹妹,她叫由纪。”
堕天不可置信地看着由纪,呆愣愣地没有反应,看着少女露出灿烂的笑,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颊:“我是你的姨母,小可爱。”
还未堕天从“姨母”和“小可爱”的消息中缓过神,他已经被由纪飞快地抱过,一下就扔进了澡堂中。
“好啦,乖乖别动,姨母要帮你洗澡了!”
由纪撸起袖子就干,拿了把软刷和矮凳,给堕天大力洗起澡来,直将他里外都刷了个干干净净,全身都弥漫着一股皂角的芳香为止。
接下来就是要给他找一件合身的衣服。
“嗯……”
由纪看着堕天身上那件被撑破的衣服,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一边,梳着单侧辫子的女孩皱着眉,在她耳边悄声道:“这已经是第五套了。”
【云宫】里所有的男孩子衣服都拿来试过一次了,不是大了就是小了,要么就是被另外两只手撑破,从胳肢窝的位置露出来。
加上他又瘦又干的身体,看着就像只硬套进人类躯壳的蚂蚱。
“不行,绝对不行!”由纪只觉得自己额头青筋猛跳,说什么都不能让姐姐的孩子穿成这样到处乱逛,那姐姐的颜面何在?!
她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道:“拿东西来!给他测量尺寸!我今晚连夜做!!”
“不必。”
她话语未落,门口便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莲华扶着门框,走进房间。
“莲华大人,您怎么……”
在众人的目光中,莲华径直走向堕天,褪下自己身上的白袍,女人的外衣就这样披在了堕天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