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袖口宽度对堕天来说竟然刚刚好,两只胳膊轻而易举地便穿了过去,莲华扯下自己用来束发的丝带,给他当作腰带,松松地系在腰间。
做完这一切,祂后退几步,观赏后满意地点点头。
其它女孩也觉得堕天穿女生的衣服效果意外的好,虽然不管是他的身体构造还是穿女装都很奇怪,但她们已经渐渐淡忘了这一点。
“还是莲华大人眼光好,看看,现在也像个小公子了。”
由纪由衷地夸赞着,可堕天就算生的五官周正,却生有四眼四臂,换作常人早就吓得魂飞天外,也就是【云宫】的女孩们,平时已经见惯了这种大风大浪,即使四眼四臂罕见,看久了也不觉得奇怪了。
“好啦。”一个女生主动上前,向堕天释放善意:“我带你去吃饭吧?”
莲华才侧过身,便听见后方传来一声尖叫。
“呜啊——!!”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温热的血点飞溅到由纪的脸上,那时她嘴角的笑容甚至都还未消失,紧接着便看见了堕天伸出的利爪。
女生被惊得猛地朝后退,撞上了身后的人,眼神茫然地看着自己被划开的小臂。
“快来人,拿点干净的布来。”
由纪的反应最快,她扑过去,随便撕下一块什么布料死死包住出血处,一帮人围着她,帮助受伤的处理伤势。
莲华将手轻轻放在由纪的肩上:“吾来。”
她让开位置,看着祂的手在受伤处轻轻抚过,被划开血肉边缘开始疯狂滋长,不一会便恢复如初,连疤痕都没留下。
女生还惊恐未定,莲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侧过脸对着由纪说:“吩咐下去,暂时先别让孩子们接近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由纪虽然不忍对姐姐的孩子被这样对待,可看看堕天手上尚有余温的人血,还有他眼中的冷漠与阴狠,只能听话的点点头。
“至于他。”莲华这下直接转过半个身体,视线投向只身站在人群外的堕天。
堕天身上还是祂的衣服,雪白的外袍如云朵般柔软,衣襟处盛开着几朵刺眼的红梅,明明是非常文雅的装扮,但衬上对方那凌厉的眉眼和桀骜不驯的双眸,看起来却像是硬逼着野兽拿起折扇、吞食血肉的嘴用来吟诗般,从头到脚都透着难以忽视的违和感。
莲华的眼底升起复杂的情绪,语调仍是平稳,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在场的所有人的耳中:
“吾要亲自照料这个孩子,以后他的衣食住行,吾都会亲自过问。”
堕天冷冷地盯着祂,两人视线相交。
看着对方眼里的敌意,莲华毫不在意,祂移开视线,冲着由纪点点头。
由纪咬着唇,扶起地上的女生,看着对方的眼中满是恐惧与不安,登时便意识到了莲华的用意。
人群如潮水般褪去,堕天正式开始了留在【云宫】的日子。
莲华坐在一间书房内,鉴于【云宫】内的四季没有地上那么明显,即使是冬日里也是气候温暖如春,祂手里捧着本书,坐在悬窗上晒太阳。
“咚。”书案上,一支毛笔骨碌碌地滚向案边,半根笔杆子悬在外面,底端的羊毫被用得杂揉在一起,像是某人将自己的怒气尽数发泄其上。
莲华瞥了一眼,伸手又翻了一页,淡淡道:“不许糟蹋东西。”
坐在桌前的宿傩看着面前写作一团的墨字,想要站起来,可下半身却不知道被祂用了什么术式,动弹不得,甚至就连嘴都是,上下双唇紧闭,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一腔怒气没处撒,只能糟蹋手边的东西了。
莲华看着书,忽然又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正在死死盯着祂,本来想当作不知道,可那视线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一盯就是盯上一刻钟。
祂无奈,只能移开眼,说:“有什么想说的,就自己写出来。”
“汝今日必须写出五十个不同的字,才可去用膳。”
堕天双眼中的不满几乎都要喷出来,他不情不愿地拿起那只被他糟蹋完的毛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
莲华低头一看,在对方弯弯曲曲的笔法中勉强辨认出,是:放我走。
祂又转回头:“不行。”
堕天又写:为什么。
“为了汝母亲。”
写:她要你养我,你养了,我离开,不失约。
“汝这不是识字,为什么一直不肯好好写?”
堕天又把手上的毛笔扔掉,别过头去不肯写了。
不过莲华似乎也没真指望他能静下心写些字,祂起身,雪白的裙摆漾开一个弧度,转身离开了书房,独留堕天一个人被锢着身体,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
莲华刚走上长廊,由纪便急匆匆地从对面走了过来,迎上祂便在耳边小声低语道:“莲华大人……”
她欲言又止,莲华看着她的神情,能让由纪这么为难的,全宫内都挑不出第二个。
两人站在一间房间外,伸手打开,看着室内的光景。
从天花板到地板,无论是床铺、枕头,还是书桌、衣柜、桌椅,上面都布满了划痕,有的甚至被砍作两半,切面平整光滑,不像是被爪子爪的。
整个房间一片狼藉,看上去像是经历了一风暴。
由纪看得瞠目结舌,不禁问:“他从哪里拿的斧子?”
莲华露出看破一切的神情,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回答由纪的问题:“吾看并非是斧子。”
“把由美的房间安排给他住,这下他应该不会再搞破坏了。”
提到由美,由纪倒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得,连忙说:“对了,莲华大人,最近还有一件事,渐渐在宫内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