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宿傩的目光从她的银发金瞳上扫过,此情此景,与一千年以前两人的最后一面无比相似,当初他们的再度相见是为了给她带去死亡的命运,此刻也一样。
“哦呀哦呀,我们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对吧。”
神斋宫朝歌没有理会他故意恶心她的话语,神色平静地与他对视。
两面宿傩放慢了步子,他看着面前的“巨树”,脸上显露出了嘲讽与不屑:“哎呀,这么久没见,你怎么就没有一点变化呢?和我记忆中讨厌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不,还是有些变化的吧。”
神斋宫朝歌语气淡淡地回答道:“比如我是人类了,而你依然是那个怪物。”
“怪物”两个字没有引起两面宿傩的反感,倒是她自称人类,这让他感到恶心与荒谬:“确实,像你这样的人最适合做人了,为了所谓的职责、所谓的意义还有所谓的爱奉献一切,活了一大把年纪后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能得到,最后老死床榻,这样的结局才适合你啊。”
而他,早就已经脱离了那帮弱者加诸在他身上的定义,他是自己的主人,已经凌驾于任何存在之上,即使是怪物又怎样?世界从不会因为你是一个怪物而惩罚你,也不会因为你是一个人类而善待你。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才是最原始的法则。
神斋宫朝歌看着他一脸自豪的样子,忽地笑了起来:“你好像觉得自己是神。”
“不,我才不是那种东西。”两面宿傩摆摆手,不屑地开口:“强大的不是神,只是我堕天而已啊。”
“是吗?”神斋宫朝歌的笑容愈发灿烂,她眨眨眼,轻声询问:“强大?那现在呢?”
几乎是同一瞬间,两人脚下爆发出剧烈的光芒,赤色符文构筑而成的巨大阵法在须臾间爆发出了猛烈的咒力波动,还未等两面宿傩反应过来,金色的锁链就已经缠上他的全身,又在一瞬间消失。
两面宿傩瞬间提起戒备,一秒内便检查完全身、咒力和身体都没有明显变化,好似这个阵法一点作用都没有。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看向距离他隔着一段距离的神斋宫朝歌,看见她抬起自己的手掌,掌心是一道腥红的血痕,另一只手握着的短刀上还沾着血液,不断往下滴落。
她当着两面宿傩的面,将自己掌心的血液擦去,伤口以肉眼看见的速度愈合,旋即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喂——”
一只大掌倏地拍上了两面宿傩的肩膀,五条悟站在两面宿傩的身侧,语气随意地开口说:“没人教过你不要随便威胁别人的女朋友吗?”
“她男朋友会被气活过来的。”
“咣——!”
只听一声剧烈地震响,斩击与无限相触,爆发出剧烈地气流,两人被同时震得分开,还未等两面宿傩下一击斩击挥出,几道人影出现在了他身后。
虎杖悠仁和胀相分立于两侧,将两面宿傩夹在中间。
九十九由基站在两面宿傩的左手边,凰轮环绕在她的身侧,之前那场战斗时他们两人就是劲敌,现在她完好无损地再次出现在了他眼前。
日车宽见和东堂葵再度上场,在涩谷战场因真人的袭击而砍断手掌的东堂葵此刻已经重新装好义肢,颤音器改装过的手掌将不义游戏提升到了全新的高度。
众人像是包饺子般地将两面宿傩围在中间,显然这不是一场公平的一队一决斗,而是一场单方面多对一的群殴。
神斋宫朝歌站在【巨树】粗壮的树枝上,俯视着整个战局。
而在不远处的高专内,某个房间里,钉崎野蔷薇站在满地电线、监视器占据了整片墙面的房间里,须藤彰和她将视线紧紧黏在屏幕上,借由冥冥小姐的乌鸦观察整个战场。
钉崎野蔷薇用两根手指拎着那根两面宿傩的手指,手中的锤子跃跃欲试,当众人僵持不下,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动手时,她将那根手指摆在了杂乱的桌面上,铁钉在她手中闪出寒光。
“伏黑啊——”钉崎野蔷薇拉长尾音,听起来无比温和。
“该起床了!”
但下一秒,铁钉对准手指,一击如雷霆般的铁锤毫不犹豫地落下,竟直接钉了个对穿——“咚!”
这一声如同被巨锤敲响的警钟,彰显着一场死战正式打响。
神斋宫朝歌的领域瞬间展开,她的领域和两面宿傩以及羂索是一样的,是一个开放式领域,能够直接将领域的影响范围扩散到外部。
【常世莲华净土——】
领域加上她设下的规则,只要他们能在场地诛杀两面宿傩,伏黑惠就可以完完整整地回来。
五条悟是第一个冲上去发起攻击的,他和宿傩本就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不久前也激战过,对彼此的路数心知肚明。
一击不中,数击相撞,彼此的攻势招招致命,全都朝着要害去,同样的亏五条悟才不会吃第二遍,他的攻击势如破竹,和之前完全是两个路数,常人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自己的打法全部换掉,可他不是常人,他是五条悟。
刚开始,五条悟这招还是对两面宿傩造成了一些有效攻击,可两面宿傩能被称为诅咒之王也不是虚的,不过短短数分钟,就渐渐从下风脱离。
五条悟挥出一击劲拳,两面宿傩低头避过,朝着他的腹部击去,但随着一声节拍器的声音响起,面前的五条悟忽然消失,变成了手持处刑人之剑的日车宽见,金色的光剑直直朝着两面宿傩挥出的拳头伸去,眼看就即将斩下他的手掌——
两面宿傩手腕翻转,在日车宽见落下刀锋前自己使用斩击砍掉了自己的手腕,日车宽见扑了个空,呼吸之间,两面宿傩的手掌就在此长了出来,一击便将面前的日车宽见打得飞了出去。
还未等两面宿傩反应,虎杖悠仁和胀相便一左一右地朝他击来,被他击退的空档,他反应不及,结结实实地吃下了九十九由基的一击骨鞭。
即使碍于场地,她无法使出具有极强破坏力的【黑洞】,但她能最早坐上特级的宝座,靠得自然也不是这点本事。
锋利的鞭子登时便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倏地九十九由基消失,颤音器的声音从未停下,两面宿傩几乎找不到反击的时机,面前的对手不断更换,有时是日车宽见的斩击、又有时是虎杖悠仁的黑闪,更甚是五条悟的【茈】,偶尔还有一个胀相干扰。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他一时难以移动,两面宿傩飞速思考着,紧接着便想要召出魔虚罗来分担他的对手,可魔虚罗原先就在与迦楼罗的搏斗中受了重创,其他式神竟然也召唤不出来!
两面宿傩几乎是瞬间便看向了站在树枝上的神斋宫朝歌,是那个女人搞的鬼!
神斋宫朝歌扶着树枝的掌心已经微微冒出细汗,她心中已经揪作一团。
五分钟、只有五分钟,她只能封住属于这具身体的术式五分钟,两面宿傩自己的术式不受约束,所以在这五分钟内,他们必须获胜。
众人已经厌倦了一个或者两个上,直接不约而同地朝着两面宿傩攻过去,东堂葵手上的颤声器已经摇得只剩下残影,人影不断变换、攻击不断变换,别说两面宿傩有四只眼四只手,就算他有八个脑子八只眼睛八个手动没用!
五条悟一手的【茈】都已经蓄满力量,伸手就要朝着两面宿傩那脸攻去,可下一秒,他竟然直接消失在了原地,这一手茈差点蒙头盖在了虎杖悠仁脸上,虎杖悠仁的一击黑闪差点让五条悟吃了个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