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儿强烈的愤怒的不容一点商量的情绪让周国富措手不及,心里真的很想发一通大火,把她按在床上打一顿,可又害怕彻底惹怒了她,她真的就把天明扔在这儿了,是忍耐忍耐又忍耐,好声苦气地,“我们商量嘛,你不要一说就发火嘛。”
“商量个屁商量,你的商量就是让我听你的留家里住土屋管你爸,这个事没得商量,你要再来说这种话,我就要跟你打一架。”求儿虽然嘴上气冲冲地,但脑子很清楚,不留家这件事她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好好好,不说这个,那你说我这欠债的事怎么弄?我们儿子怎么养?”
“你在外欠了多少钱啊?”
周国富随口一说,“两千块。”
“那你自己还啊。”
“我没钱养你们了,那个房子等我去到下一个工地,我就要退了,我要去住宿舍了。”
“什么意思?你不想管你儿子了?就想把他扔给我?”
周国富人要禁不住崩溃了,弯着大腰左手背拍着右手掌,“我跟你说多少回了啊,姑奶奶,一个月要拿六百块给别人看我爸,我还哪来的钱养你们啊。”
求儿也崩溃了,五官像扭成一节麻花了,破口大哭,“你骗我啊你骗我,你咋不早说这个事,你要说了,我不会嫁的,我不会生孩子的,你把我骗了你,骗子,骗子啊……”
“你别再说骗了,我要受不了你说骗了。”
求儿眼里迸射出要杀人的血红光,嘶吼着,“我就要说,我就要说,骗子,骗子!”还冲上前,要去抓那骗子的脸,结果被一脚踹踢开倒在了地上,这一脚还给踹到她的剖腹产缝疤上,疼的她皱紧眉头,嗷的一声叫,“你不是人啊……”
周国富凶气满脸,“老子都忍你好久了,都没打你,你还想来打老子,你就说,这日子你能不能过?”
求儿疼的说不了话,只捂着肚子,她感觉自己肚上那道剖腹产疤好像给裂开了一角,额头开始冒冷汗。
周国富听不到回复,还当她在倔气,又去朝她肚子上踢了一脚,“说话啊,你个贱人!”
“啊……疼……疼……”求儿像了拼了命地才能从嘴里崩出了话,“别……打了……”
“老子就要打,老子真是忍够你了。”周国富丧心病狂地一脚两脚踹到她脸上,用力之大,鼻口瞬时出了血,还没被放过,抓起她的头发,拖行到屋角,找着一个破凳子砸着她的腿,发泄着长久以来的忍耐压抑:
“老子要把你的腿打断,把你打成瘸子,你个贱人,你就是贱种,爹妈就是个种地的,你他妈还来当起大小姐,老子一直让着你,你还真拿自己当姑奶奶了,你他妈使劲地作贱我,他妈的,老子连牲口都不如,牲口还不花钱呢,老子还得给你花钱,花了那么多钱,给你当了那么久的牲口,你他妈一点心都没有,还就不管瘫子,你他妈就该管,就该管,凭啥不管?伺候你那么久,你就该伺候我的老子爹!”
求儿没有反抗之力,一条腿被一砸一砸地涨痛到针刺般地疼痛再到麻木,她仅存的一点脑子,想要活下去的意志力,让她开了口,“我……伺候……”
周国富并没有听到,但他砸累了骂累了,那个破凳子也给砸的凳腿分离了,喘着粗气,“就问你,你在家伺不伺候?”
“呃……呃……”求儿艰难地点着头。
“你早这样不就好了嘛。”周国富当她同意了,露出了舒缓的神情,“你说你这人,好好地跟你说,你就是不听,要打要杀的,你说你一开始就愿意了,我会打你吗?非要把人逼得动手,你就满意了?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啊,两个人一条心,有劲一起使,这个家不就会越来越好嘛,光想着自己,那你嫁谁日子都不会好。”
求儿根本听不进,甚至是听不见他说的每一句话,只是觉得耳边嗡嗡地,她的头,鼻子,肚子,大腿都在疼,疼的她想把气咽过去,觉得咽过去后,就会没有感觉了,可她倔强地不想咽,害怕一咽就再也睁不开眼睛,见不到太阳了,想叫一声救命,都做不到,她出不了声音了。
“以后咱俩好好过吧,你在家看着老人小孩,我在外面挣钱,两个人只要一起努力,就能过上好日子。”周国富蹲了下来,用着衣袖擦着她从鼻子流出来到满脸到脖子上的血,略有怜悯地,“看着你这样,我心也是不好受的,真的是你太气人了,你要是个温柔贤惠会孝顺的,我怎么可能这样打你嘛,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呃……呃……”
求儿还是发不出声音,再大的倔强也抵不过身体“瘫痪”掉了,她失去了知觉,眼睛一眨一眨地闭上了,头也掉倒了。
这下周国富好像才意识到她伤的很严重,心顿时慌张了起来,拍着她的脸,“求儿,求儿……”嘴里犯起了惶恐担忧的嘀咕,“唉呀,这可怎么得了啊。”
天明好像能感知到妈妈有了生命危险,明明已经吃饱了,但还是在大声地哭起来,像是在发出救命的声音来。
周国富一听到天明又哭了,气燥地叫道,“哭哭哭,哭你妈啊,刚给你吃了奶,你还要哭,再哭把你扔了!”
天明仿佛能听懂人话一般,停顿了下来,可又心急的很,仅仅停了几秒,又是嗷嗷哭着。
眼下的这种情况,还有个婴儿在嗷哭着,哪怕这个婴儿是自己儿子,听着也是头痛欲裂的,心里更是烦躁地想去撞墙,好他妈想点一把火把人把屋全给烧了,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静!
这就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真实情绪,这迫使着他用力捶打着双边的太阳穴,捶到痛的冷静了下来,就先把天明抱起来,拿了奶粉奶瓶,抱着跑着到了表叔家,交给了大表嫂让帮忙看一下,还简单说了下求儿现在的受伤的情形,大表嫂就赶紧催促道,“那你还不赶紧把人送卫生院去,你想人死在家里啊?”
这个村里是没有医生诊所的,就是最近的也得是隔壁村才有,而以求儿的受伤程度,就是去到了隔壁村的小诊所,那也是治不了的,周国富就急忙慌张地去找了村里有脚蹬三轮车的人家,问着借了车,把求儿给拉上,奋力地踩着脚蹬子,向着镇上的卫生院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