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失踪了,对吗?”霍景良轻声说,“林家倒台,但事情没完。
年南海丢失的图纸,牵扯的不仅是林家,香港这边也有人想要。
吴启明逼你们要航海图,是因为背后有买家出了天价。而我,可以保护你们。”
沈知意看着照片,浑身冷。
他们自以为隐蔽的行踪,在霍景良眼里透明得像玻璃。
“为什么?”她抬头,“你图什么?”
霍景良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镜片。
没了眼镜的遮挡,他的眼神赤裸而锐利:“我图南海底下的东西,稀有矿藏,或者别的什么。
你丈夫的母亲用命守护的秘密,我很好奇。而合作,是你们在香港活下去的唯一选择。”
他戴上眼镜,恢复温文尔雅的模样:“给你三天考虑。三天后,若拒绝……”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在香港,没有钱,爱情喂不饱肚子。而没有保护,你们连三天都撑不过。”
重庆大厦,深夜
沈知意将今日所见告诉周叙白,省去了照片部分。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周叙白忽然开口,“母亲殉职前,寄给我的最后一封信里提过‘南海异象’,她说洋流数据和气象模型对不上,怀疑海底有大型热源。组织让她停止调查,但她没听。”
他放下拐杖,从贴身口袋取出那张烧焦后拼贴的诗笺。
焦褐边缘下,母亲的字迹依然清晰:“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背面是他自己写的小字:“母亲,我看到了您说的‘微澜’”。
那是年秋,他在海岛气象站夜观星象时,无意间记录到一组异常的潮汐数据——与母亲年的观测记录高度吻合。他怀疑那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人为扰动。
“霍景良的船队常跑南海,他一定也现了异常。”周叙白攥紧诗笺,“他要的不是气象顾问,是能解开‘南海异象’的人。而这个人,必须握有母亲留下的线索。”
沈知意握住他颤抖的手:“那我们走,离开香港。”
“去哪?”周叙白苦笑,“吴启明盯着,林家残余势力可能还在,现在又多了霍景良。我们像闯进蛛网的飞蛾,每一根丝都连着杀机。”
他抬头,眼里有沈知意从未见过的疲惫:“知意,我的腿废了,你的肺病不能再拖。霍景良至少给了一条明路——用我的知识,换你的命。”
“不行!”沈知意眼眶通红,“他说要我留在香港做工,这是要把我们分开!万一他出海后对你不利,万一他像林国栋一样……”
“所以我们要谈条件。”周叙白打断她,眼神渐冷,“他想要母亲的研究成果,可以。但……要他在香港给我们一套能安全居住的房子,还要他保证——你留在香港期间,绝对安全。”
“那你呢?”
“我随船出海,但每次航程不过半月,返港必须见面。而且……”周叙白压低声音,“我要在船上找机会,弄清霍景良到底在为谁工作。他一个港商,为何对年的南海图纸感兴趣?他和吴启明背后,是不是同一个买家?”
计划疯狂而危险,却是绝境中唯一的筹码。
沈知意还想反对,周叙白已将她拥入怀中。他的心跳很沉,隔着单薄衬衫敲击她的耳膜。
“知意,在海岛你为我闯过林宅,在省城你为我顶罪自,在香港……这次换我保护你。”
窗外传来深夜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在某个街角戛然而止。
香港的夜永远喧嚣,永远藏着无数个即将爆的暗涌。
三日期限最后一天,鸿昌洋服店
沈知意踩缝纫机时心神不宁,针尖第三次扎破指尖。血珠沁出,她含在嘴里,铁锈味混着棉线的涩。
霍景良今日不在店里,留话说傍晚回来听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