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霄闻言,死死攥紧拳头,捏出嘎吱脆响,凛然道:
“姑母,尽管交给我!我与柳兄并肩作战,上下同心,必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相较于凤霄的热血激昂,柳如意则更显沉静。
他微微垂眸,语气浅淡平和:
“全凭凤宗主差遣。”
眼见凤家已做好应战的准备,席间凝滞的杀伐之气愈浓重,江宇文心道不妙,当即开口:
“凤宗主,切莫冲动,且听我一言。”
“济川学宫羽翼丰满,蓄谋已久,倘若贸然开战,只怕正中他人下怀。若你能信得过我,我便只身前往飞来峰走一遭。摸清虚实后,再从容定夺。”
江家的规训是,随人作计终后人,自成一家始逼真。
传到江宇文这一代时,家族实力已大不如前。
但凭借他的审时度势,与左右逢源,江家却也一直牢牢地钉在仙门世家第一梯队上。
听到这番提议,凤祯眉毛轻轻一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戏谑,似笑非笑地回道:
“宇文,我今日若真与济川学宫彻底开战,你江家,究竟站在哪一边?”
问题直白尖锐,毫不迂回,将最现实的立场抉择,抛给江宇文。
站哪一边?
不是斡旋,不是调停,不是查明情况再做定夺。
是站哪一边。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不等江宇文回话,叶茗已从容接过话头,语气清淡:
“我夫妇二人此番前来,只为恭贺凤家少主大婚。凤宗主大可放心,我们会尽力在中间斡旋调和,缓和矛盾,避免冲突。”
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凤祯的眸光落定在叶茗身上,冷声道:
“江夫人,你这番两边不得罪的漂亮话,说到底,便是两边都不讨好。”
“你们也不必再费心斡旋。自我当初扣押无忧那日起,我凤家与济川学宫的梁子,便再无半分周旋退让的余地。”
她端坐主位,傲骨凛然,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凤家执掌仙门牛耳,稳坐仙门第一宝座,已逾百年之久。”
“济川学宫那几个糟老头子,凭着几粒糊弄世人的驻颜丹,拉拢一群蠢货,竟敢欺到我凤家头上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最后一句落地,满殿死寂,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凤祯忽然噗呲一笑,轻笑出声。
她抬手虚掩唇间,轻咳一声敛去笑意。
“咳,大喜的日子,提那些个晦气的糟老头做什么?”
话音落下,她从容抬手,端起白玉酒杯,眉眼弯弯,眼底已不见半分风雨。
“今朝有酒今朝醉,且尽樽前有限杯。眼下良辰在侧,美酒在前,大家一起喝。”
说罢,她一饮而尽,洒脱坦荡。
殿内众人皆是神色微滞。
前一秒她还是杀伐果断的霸主,扬言与济川学宫不死不休;
下一秒便敛尽锋芒,洒脱举杯,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随性。
极致的反差来得猝不及防,让端坐席间的几人不知所措。
凤霄一脸愕然,柳如意眸光微沉。
江宇文蹙眉微凝,心底暗流翻涌;叶茗静静侧目,默然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