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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谶言（第2页）

江芷棠牵着柳小满，转身汇入了涌动的人潮。

穿行在这片鲜活的喧嚣里，她心乱如麻。

“小满，”

停下脚步，垂眸看向身侧的孩子。

他正仰着头，专注地望着不远处一个老人吹糖人，侧脸在明明灭灭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柔软。

江芷棠轻声道：

“你那么喜欢那盏花灯，为什么刚才，那样轻易就放手，让了出去？”

柳小满闻声转过头来。

璀璨的灯火映在他清澈的眼底，认真回道：

“因为你想让我那么做。”

江芷棠一怔。

顿了顿，柳小满续道：

“因为出门前，娘亲特意嘱咐过我。她说，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或是你希望我做什么，我都要听，一定要听。”

竟然是音希的命令？

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她额前的碎。

心里更不是滋味，江芷棠伸出手，小拇指微微勾起，悬在两人之间。

目光紧紧锁住柳小满，一字一句地问：

“小满，那你能跟我定一个约定吗？一个只属于我们俩的约定。”

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带着些许疑惑。

“绝不让江芷棠哭，可以吗？”声音很轻，穿透周遭的嘈杂，“不是因为你娘亲的命令，而是因为，这是‘我们’的约定。”

柳小满的目光落在她悬着的小拇指上，集市上流动的光影，在这一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晚风绕过屋檐，吹动他额前细软的丝。

他没有立刻去勾那个手指，反而抬起头，目光清凌凌地望进江芷棠的眼睛里，吐出的字句，却冷得像是落在石板上的冰珠子：

“我做不到。”

江芷棠呼吸一滞。

就在这一刹那，恍惚间，眼前这张尚带婴儿肥的稚嫩脸庞，竟与记忆深处那惊艳的轮廓重叠。

成年的柳小满，也曾露出过这般疏离的神色。

“为什么？”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江芷棠鼻头涌上一股酸涩。

柳小满认真地回道：

“女孩子太喜欢哭了。一点点小事，就哭个不停。”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聚拢，补充道：

“娘亲说过，不要轻易许诺。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千万别承诺。

承诺了又做不到，会让别人更难过，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答应。”

江芷棠慢慢收回了手，指尖蜷缩进掌心。

她忽然想起未来生的一切，想起自己或许终将无法避免的眼泪，想起命运或许早已写定的波折。

柳小满此刻的“做不到”，像一句提前响起的谶言。

“糟了，我的孩子呢？”

集市上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女声，惊得众人朝她望去。

“哎呀，我的小宝呢？”

“不得了了，我家二丫头，怎么也不见了？”

急切而又惊恐的声音，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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