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穿着藕荷色衣裙,头被江芷棠梳成两个小髻,配上这副神情,倒真像个不谙世事的深闺小姐。
江芷棠心头莫名一松,抿嘴压下笑意,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额前轻轻一点。
“敢在霜降峰上自称公子,又能引得人去投奔的,应该是你三哥,柳如意。”
“既然是去‘投奔’我三哥的人,”
柳小满歪着头,看向那扇被拍得砰砰作响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我替他验验货色,不过分吧?”
语毕,他嘴唇微动,默念咒语。
手心向上摊开,一缕白烟自他掌心袅袅升起,迅疾无声地穿透门缝,朝外弥散开去。
门外,那领头拍门的糙脸汉子嚷嚷半天,里头却死寂一片,无人应答。
反倒引得二楼其他客房的窗隙间,探出不少看热闹的脑袋,正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汉子老脸臊得通红,羞恼交加,不由得更添了几分蛮力,蒲扇般的大手高高扬起,铆足了劲就要再拍。
动作却猛地僵在半空。
那黑漆漆的木门板中央,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糙脸汉子心头一跳,定睛看去。
只见门板上,木纹诡异地扭曲,竟渐渐勾勒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眼眶处是两个深凹的暗影,鼻梁高耸,嘴唇部位的木纹裂开一道细缝。
汉子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用力揉了揉眼睛。
再凝神细瞧,那张“脸”反而更加清晰了!
木质纹理形成了逼真的皮肤褶皱,宛如一个苍老的老者。
“妈呀!”
这胆气颇壮的糙汉也吓得浑身一激灵,猛然后退两三步,差点撞到身后同伴。
就在这时,木纹老者的嘴角向两侧扯开,形成一个怪异骇人的“笑容”,
同时,一个嘶哑的锯木头的声音,嗡然响起:
“哪……里……来……的……蠢……货……?”
“搅……扰……本……大……爷……清……梦……”
“想……死……吗……?”
门口的糙汉们瞪大了双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麻。
他们不过是普通的乡野勇夫,打架斗狠虽是常事,何曾见过这般妖异诡谲的景象?
愣了足足两三息,不知是谁率先出一声短促尖叫:
“鬼,有鬼——!”
几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其他,连滚带爬地转身就逃。
门内,江芷棠转过身,眼中带着几分惊讶,
“小满,你刚才做了什么?”
她并未感知到多强的灵力冲击,为何门外那些人却吓成了那般模样?
只见柳小满一脚踢掉了绣花鞋,仰面倒在榻上,放声大笑。
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不过是最最低阶的‘幻术’罢了,只能吓唬人。这些废物,竟然连这点障眼法都分不清?哈哈哈。”
看着他笑得开怀的模样,江芷棠嘴角不由跟着弯了弯。
但笑意很快敛去,她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