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去奚端着杯子快步走开。
像没看见他一样。
像见了鬼然后装眼瞎逃命一样。
目随女人飘走,完全没有被搭理的李赏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在寻找被无视的理由,好笑中不解的神态加深。
…………
陶去奚走到客卧时厕所的门恰好被推开,她撞见胡漫满脸诡异的微笑顿时明白了一切,瞪着眼无声指了指她。
胡漫瘪嘴耸耸肩,好像在说:这不赖我,谁想得到你高中暗恋对象毕业这么多年混成物业修理工了?
然后她还不忘哑着声问一句:“跟他说话没?”
陶去奚气得脸都红了,耳朵像点了火的灯笼,推开客卧的门小声骂回去:“滚啊。”
胡漫咯咯笑出声,转头返回客厅——
关上了门,陶去奚把电脑包甩在书桌上,重重吐出一口气。
还说话呢,完全被遗忘了好不好?
大眼瞪小眼十几秒,傻子都该认出来了吧?
她隔着门往外面看了一眼,视线缓慢回到桌面上。
是巧合吗?还是自己单纯倒霉?
昨晚才吐槽过的人今天就碰见了,一语成谶的意思不过如此了吧?
陶去奚手指抠着电脑包的外皮,反复回想李赏刚才的样子。
他戴眼镜了……
还练一身腱子肉。
她微微皱眉,偏眼,“啧”出一声。
……靠。
真帅。
…………
下班以后的每一秒自由时间都比金子珍贵,陶去奚才不打算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躲在屋子里直到修理队离开,放好东西换了家居服就出了客卧,照常洗手洗脸,然后去客厅看电视。
胡漫依旧倚在餐桌边玩手机,时不时给修理队找一些需要用的东西。
陶去奚把自己丢进沙发里,瞥了那边一眼,分析形势。
胡漫和李赏的状态很明显也是没有相认。
明明知道是同校校友此刻却维持着陌生人关系共处一室,很微妙,有种成年人之间谁都懒得寒暄的默契。
胡漫刷着手机,时不时跟在沙发上的陶去奚聊几句吃喝拉撒的话题,两道女声一来一回,显得厨房的修理噪音不再突兀。
“万象城开了一家贵市菜,天天排队,都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叫什么呀?”陶去奚绵绵应着。
“我搜一下看看啊,我想过几天请朋友吃个饭,好吃的话就冲了。”胡漫说。
李赏维持着单膝跪的姿势,把插线板的长线绕好归整,抬起胳膊递向外面示意:“用完了,收好吧。”
胡漫一手端着手机,走到厨房门口用另一手接他的插线板,然后扯着嗓子跟客厅的陶去奚说:“叫草厨地道菜!哎,我记着这个——”
李赏收回手,低着头帮师傅们把用完的修理器材一样样装进工具包里。
他手上忙着,下一秒听到胡漫的后半句——
“你是不是前两周刚跟你男朋友吃过?”
李赏扯拉链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抬了下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