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些全都不适合陶去奚。
她的情况和他不一样,他没有资格说出那些轻松的话。
李赏弯下腰,撑着双膝,放低自己去看她垂着的脸。
“不能还没输就怕了。”
陶去奚隐忍多日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她手一抖,单词本啪嗒掉在地上,哽咽声随之冒出来。
陶去奚双手捂着脸,轻又碎的啜泣声从指缝溜出来。
李赏眼底沉静,弯腰把单词本捡起来,塞在她书包侧面:“哪怕全世界没一个人看好你,你也要信你自己。”
“因为从九月到现在,或者说整个高中三年每天的努力,都不是假的。”
他字字戳到心窝的话让陶去奚更加难受,哭得愈发大胆,抽泣道:“考不好……考不好就完了……”
李赏笑了声:“完不了。”
几秒后,他往上看了一眼,忽然说:“陶去奚,下雪了。”
陶去奚怔然,把手慢慢挪开,在刺眼的路灯照耀下,在细细雪花漂浮中,瞧见了他笑时被一同牵起的唇角痣。
下雪了,今年第一场雪,宁昌市少有的降雪天气。
雪花落在李赏校服肩部迅速被融收,他红白黑相间的校服在她模糊的视线里,像一团在寒冷初雪中熊然不动的火。
他目不转睛看着她,伸过来小拇指:“这次跟你拉钩。”
“你文科实验班,我理科实验班。”
“然后考一个大学继续当同桌。”
陶去奚鼻腔一片酸苦,看着他递来的手,犹豫。
看他一动不动,她最终把自己的手递了上去。
触碰到的瞬间他的小指便发力,紧紧勾住她的,强势到陶去奚都被他拽过去半步。
李赏手指的力度拉走了她的沮丧,陶去奚难为情,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刚张嘴,他又说——
“这个约到今年六月八号下午五点,在这期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反悔。”李赏勾着她的小指晃了晃,“ok吗?”
陶去奚红着眼,也红着脸,点头:“……ok的。”
两人这才继续往前走,李赏望天长叹,拖长音麻烦道:“我还没说焦虑呢,你先哭上了。”
“你是四十名考前三十,我可是三百五十名开外考前四十。”他乜她一眼,“被你弄得,我现在也想哭一鼻子。”
陶去奚破涕而笑,梨涡浮现,翁声翁气道:“……你上次数学成绩作废了而已。”
她认真补充一句:“我真觉得你可以。”
李赏收起刚才的装腔作态,看她,嘴角勾着浅显的弧度:“不许抢我台词。”
…………
1月18日,周五,上学期在校最后一天,试卷讲评。
下午五点放学,所有学生涌向教学楼大厅外看榜。
教学楼外氛围沸扬,渴求结果的学生们像一颗颗漆黑的粒子被年级大榜这个宇宙中心吸了过去。
公示榜被围得水泄不通,不少学生拿出手机拍照,陶去奚钻来挤去,在人堆里艰难地移动。
胡漫终于挤到前面,一回头懵了:“人呢?!陶去奚——”
她远眺,瞧见一颗熟悉的脑袋:“不是,你找错了!那是理科班的排名!”
而陶去奚却充耳不闻,因为她知道自己并非找错。
她扒拉人群到前面,踮着脚找到四十名的位置,然后一点点往前看,只为了找到那两个字的名字,嘴巴嘟囔着:“李赏……李赏……”
陶去奚的视线来回挪动,一圈以后,突然定在某个位置,不敢置信地笑了半声,然后又笑了一声,发出惊叹:“我靠。”
数学一百三十五,一百三十五。
一百三十五!
这次理科数学状元也才一百四十而已。
年排39名,卡进了实验班的名额。
陶去奚扭头往文科班排名那边挤,每走一步笑容就灿烂一分,连捂嘴都难以掩盖兴奋的情绪。
他怎么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