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三亚回来,顾乐就像变了个人,不再对他颐指气使,反而温柔得过分……好像,真正把他当成了一个人,而不是一件玩意。
这种感觉在每次顾乐给他发消息问吃什么,然后大包小包带东西回家时更甚。
余根生很不适应,他受宠若惊。
人在幸福的时候会产生怀疑么?一旦有了怀疑是不是意味着幸福本身还不够幸福?
他一个哑巴很难表述自己的心绪,看着桌子对面近在咫尺低头夹菜的顾乐,余根生甚至觉得自己很贱。
他想要的不就是这样么,他想要的此刻就在眼前,可为什么心里还是像罩了层浓雾,这般恍惚。
惶惶不可终日,所以他一到顾乐下班点就边做饭边朝门口回头。
他……还是她签下的保姆,他怕她哪天突然腻了让他走。
……
晚饭迟了,一锅略稠的海鲜汤面,几只蒸蟹。
思索着,余根生给顾乐拆蟹壳的手都不易察觉地微微滞涩。
“别光给我剥,你也吃呀。”顾乐喝了口汤,抬头看了他一眼。
余根生这才回过神,笨拙地把蟹肉夹到她碗里,自己吃了口面。
“跟童童说说,还是让他搬我这儿吧,你来回跑太折腾了。”顾乐说。
余星童执拗得很,虽然死了心不再撮合余根生和云芳了,但仍旧视顾乐为大敌。
那天顾乐和余根生一起回去探望他,恰巧在楼道里碰见云芳。云芳依旧淳朴良善,虽敏锐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却什么都没说,依旧客客气气,还请他们到家里吃饭。
顾乐当然没去,只让余根生帮忙给人家送了些礼品,后来还是余根生回来时主动说了,他替余星童给云芳道了个歉,直接把话说开。
“那你怎么说的?”顾乐一边坐在他腰上一边断断续续问。
这事儿怪她了,非捡这时候问。余根生脸上痛苦中夹杂着欲生欲死的欢愉,双手除了扣紧顾乐的腰,什么都做不了,更别说打手语了。
于是直到结束,余根生才有空回答:
[我说,感谢她对我和童童的照顾,我很感激,但我确实没有任何其他意思,童童太任性了,我替他道歉,我……早就有一个很爱很爱的人了。]
……
闻言,余根生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提起余星童,他心里就酸苦到难以忍受。
他默了默,随后回绝了顾乐的提议:
[还是不了。童童他……他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吧,我多跑跑没关系的。]
顾乐默然,旋即点了点头。
生活一直以来都不曾善待过他们,他们早就习惯了。
表面上尘埃落定的生活下面,依旧是汹涌着的名为人生的暗潮。
就像他们都清楚余星童的病……
他们的人生迄今为止都是苦蘸着糖吃,谁都不清楚,明天或者下一秒会有什么事情到来。
[童童跟我说,他有点想回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