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邬游当年真的把那个迷茫的杨铮棠,指向了那条不归路,也间接让池虚舟追寻真相的线索,断在了那里——
邬游明白那时候池虚舟为什么哭了……他什么都明白了,可是太晚了,太迟了,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了……杨铮棠已经死了。
是他切断了这个线索,是他亲手把杨铮棠推向的死路,也把池虚舟推向了深渊。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上邬游的心脏,带来铺天盖地窒息般的愧疚。
“岳诗……”邬游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了,他指着照片上那个人,“这个人你知道她叫什么吗?或者,有没有什么代号?”
岳诗仔细看了看,摇摇头:“不清楚。这些老档案,很多人只有代号,或者连代号都没有。而且过去十多年了,人事变动,知情的老人都退休或者不在了。怎么,你认识?”
邬游张了张嘴,嘴唇上的水泡火辣辣地疼,却比不上心里的惊涛骇浪。
他刚刚只是带着问题问答案,不管岳诗怎么回答也抚不平了。
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就是觉得,有点眼熟,看错了。”
他心乱如麻,再也待不住了。
“你看看你起这么大一个泡!你也是,奔三的人了,喝个水还能把自己烫成这样,过来给你挑了算了……”岳诗拉着邬游去挑水泡,邬游人都愣了,什么也不知道了。
岳诗一边用消毒过的针尖小心翼翼地挑开邬游下唇上那个晶莹透亮的水泡,一边忍不住数落。
碘伏棉签随后跟上,带来一阵刺痛。
邬游坐在椅子上,身体僵直,眼睛却不知道飘向何处。
岳诗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他的魂早就飞了,被那张黑白照片和冰冷的文字拽着,牢牢钉在了池虚舟身上——
就钉在那个看似冷静自持,内心却早已千疮百孔的检察官身上。
偏偏这当口,门口光线一暗。
欧阳仪像尊门神似的杵在那儿,脸色阴沉,目光沉沉地落在正俯身给邬游处理伤口的岳诗身上。
空气瞬间凝滞。
岳诗动作没停,头也没抬,语气平淡:“你有事?”
欧阳仪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岳诗,我们谈谈。”
“没空。”岳诗干脆利落地拒绝,用新的棉球擦掉渗出的一点组织液,“而且,该说的,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
“欧阳警官,”岳诗打断他,终于直起身,将用过的棉签扔进医疗垃圾桶,动作干脆,“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在处理私事。如果没有公务,请回吧。”
欧阳仪的脸色更难看了,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岳诗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又瞥了一眼旁边魂不守舍、明显不在状态的邬游,最终只是狠狠瞪了邬游一眼,但邬游根本没接收到。
但他也没走。
岳诗也懒得理他,叹了口气,继续给邬游涂上一层药膏:“好了,这两天别吃辣的烫的,小心别蹭破了。”
邬游什么也没听见也没听懂,欧阳和岳诗说话全跟耳旁风一样,心里那点焦灼和愧疚再也压不住。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快得让岳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