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诗,我突然想起还有点急事,先走了!”他匆忙丢下一句,甚至没等岳诗回过神抽时间回答,就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办公室。
留下欧阳和岳诗两人继续吵继续打。
冬夜的冷风裹着冰碴子似的,迎面狠狠拍在他脸上,邬游感觉太沉重了,沉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漫无目的地跑着,直到冲进一个黑漆漆、没什么人的街心公园。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带来刺痛,也带来了再也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
他猛地扑到一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树下,扶着粗糙的树干,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水和灼烧般的苦涩。
是愧疚。
铺天盖地的愧疚,像这冬夜寒风,无孔不入,快要把他冻僵了、撕碎了。
池虚舟为什么不直说?
如果他早点知道,如果他当年没有……
是他的错。
是他无意中,可能亲手扑灭了池虚舟追查了十几年、寻找真相的唯一希望。
是他干的。
他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晚?
他为什么不早一点知道?
或者……他宁愿永远不知道。
这样,他至少还能在池虚舟面前,继续没心没肺、插科打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真相压得喘不过气,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双眼睛。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回避
邬游像是丢了魂,拖着沉重的脚步,恍惚地走回公寓。
站在门外,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调整表情,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回心底,换上那副惯常的懒散模样。
推开门,暖意和灯光涌来。池虚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摊着一份厚厚的卷宗,他看得专注,直到邬游换鞋的声响传来,才抬起头。
“回来这么晚?”他主动问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啊。”邬游应得有点仓促,脑子还在努力加载正常反应的程序。
池虚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下唇那明显红肿的地方。
“嘴怎么了?”
邬游心里一紧,面上却立刻做出懊恼的样子:“哎,别提了!还不是死岳诗!路过他们局里,渴得我嗓子冒烟,我说我要喝水,岳诗那家伙,直接给我递了杯滚烫的开水!我哪知道啊,一口下去就这样了……嘶,现在还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