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绪亭从他怀中挣脱,这一次,晏烛没有再追上来。
她走出十余步,身后忽然传来“噗通”的水声。
赵绪亭下意识回头,桥上空无一人。
晏烛浮出水面的脸在月下发白,却未曾停止,一头扎入河里,水里捞月般找寻那枚戒指。
赵绪亭心里除了痛,多了细细密密如针扎般的酸楚。
还在演吗……至于这样吗……
即使明知他怕水的事应该是为了让她心疼撒的谎,明知不该再停留,她依然,依然为了晏烛担心动容。
赵绪亭没有力气上前,也没有办法离开,幸好桥的另一侧,棠家保镖结队赶来。
赵绪亭放下了心,自嘲一哂。
他哪里需要她担心。
只怕晏烛知道她都这样了还会为他担忧,做梦都会坐起来嘲笑她。
“她这样的人”,好应付,好糊弄,好打发,心软又很好骗,对吗?
赵绪亭回到了她在缦合的住处,没有开灯,没有换下礼服,面无表情地滑坐在门口的沙发。
她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旁边的花瓶,蓦然伸手想要打碎发泄,可咫尺距离,想到这是苏霁台妈妈为她订做花瓶时顺带给赵绪亭多做的一个,就珍惜地抚摸了一下。
亲情的爱,爱情的爱,友情的爱。
不管在哪一份爱那里,赵绪亭都不是最重要的。永远是两相权衡后不会被选择的那个人。甚至自以为的爱人,其实只把她当作报复哥哥的一环,当作“猎物”。
明明早就知道爱神永远不会眷顾她,她永远都只会是一个人,可再次认清这个事实,心里还是很疼。
亮马河上,一艘精心装点过的粉色小艇亮闪闪地行驶。
年轻的情侣刚求婚成功,手牵手靠在船边看风景,突然撞见不远处,一群保镖对着水里焦急大喊:“少爷!少爷!快上来!!”
“少爷你在找什么,我们帮你吧,你不能下水的啊!”
“少爷?在拍电视剧吗?”
“真的假的,没看到摄影机啊。”
深水缓流,有一处被保镖的身影激荡,哗啦一声,一个双眼紧闭、失去血色的年轻男人被带着浮出水面,看上去不像溺水,倒像被极大的恐惧笼罩,蒙上一层阴霾。
“果然是演员吧,好帅啊,破碎感。”
“你看他手,握得好紧,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还真是……我天!”
只见鲜红的血自少年紧攥的手掌中流了出来,顺着手腕青白的血管、白色西装的袖口,分裂成两条红线。
保镖也看见了这一幕,急忙把昏迷的晏烛带到岸边,想要抠开他的手指,却怎么分也分不开。
赵绪亭一夜无眠,清晨,天光从窗帘后透出来,才无力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