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总”。
不知道为什么,晏烛不想这样称呼。
他没有开口。对视。对视。她朝他走了下来。
雾蓝色的烟盒,原本捏在她手心,不知何时掉在台阶上。清晰的皮鞋声,微微起落的西装裤腿,离他越来越近,一缕淡淡的潮湿的油松味占领了鼻腔,让人想起书里伦敦的雨。有悖于朦胧冰冷的雨汽,以及她脸上清冷责怪的神情,晏烛落入了一个充满了温暖与眷恋、没有一丝杂质的拥抱。
他这样没有心、没有记忆的怪物,原来也可以被人如此拥抱。
酒吧的鼓点像是消失了,唯有轰然的心跳声降临。
一下、一下。
晏烛的脑中也像有钟摆敲响。
他想起来很多事,比如他们在孤儿院外勾缠的手指,比如他差一点点,就能带给她吃的限量福利菠菜司康。
他又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
“……你现在,有家了吗?”
心脏再次剧烈地鼓噪,晏烛眼眶湿润。
她居然还记得他。
“邱与昼。”
晏烛看着再次朝他走来的,清醒的赵绪亭,说:“接着,你管我叫,邱与昼。那一刻,我就知道,你眼里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赵绪亭复杂地望着他,张了张口,很想说什么,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晏烛从怀里拿出一枚小小的耳坠。
蓝白颜色,像雪滴花,一看就是手工制成,没那么精美,但也并不粗制滥造,而是透露出一股笨拙的可爱用心。
“一看就是他做的。”他说。
赵绪亭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抱了我三分钟后回神,摸了摸我的左耳垂,说没有耳洞,说‘我’是你的梦。”晏烛垂下眸,“……你临走前,我把它拿走,当天晚上,用它打了这个耳洞。”
赵绪亭看着被磨得尖利的耳坠钩,呼吸一紧。她的心像被无数次折叠起来,层层叠叠浸湿在雨中。
“这也是伪装他的计划吗。”
晏烛说:“嗯。”他攥紧了耳坠,“比起伪装他,那时我更想成为他。”
但他没能做到。他只是成为了一个小偷。
“这是我从你们这里偷走的第一个东西。”晏烛弯起唇,“偷爱,偷心,捧水吞月,凿壁窃光。与你共处的时光,哪怕是偷来的,我也要。”
“即使伤透了我。”赵绪亭痛苦地闭上眼:“或者说,你的计划就是要让我为你用情,不会为了任何因素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