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姐不是——很讨厌我吗。”
梁梦芋赶忙道歉:“祁总,我为我之前的鲁莽和不成熟向您道歉。”
“不需要。”
“……”梁梦芋一时卡壳了。
那几个字仿佛有些烫嘴,说出来时牙齿在打架:“那您想怎么样。”
祁宁序轻笑,似乎就等这句话了:“梁梦芋,都主动来找我了,装不谙世事就没劲了吧。”
梁梦芋不由得捏了捏手心,要唤起吓到麻木的身体,呆呆的。
她嘴唇再次没有血色。
他微微倾身,狭长的眼眸垂了垂,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意味,目光锁住她,不容置喙的压迫。
指尖漫不经心地扣着桌面,见她脸色吓得发白,哂笑。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看着你小男朋友被毁,”
“或者,分手,做我女朋友,赌债一笔勾销。”
一个字一个字落下,有预感是一回事,真正听到是另一回事。
心脏骤然缩成一团,酸涩又发紧,发梢中藏着的雨滴似乎悄无声息融进了她的眼眸。
心里的那座天平晃来晃去,她怎么都无法开口说出那一个字。
尽管她知道,她多犹豫一秒,岳呈涛可能就会多危险一秒。
但抱歉——
眼底浮出薄薄的水汽,她低头拭去。
真的好难开口。
和害怕的人谈恋爱,根本没有办法潇洒同意。
哪怕两种选择中有一个是绝对利益。
岳呈涛表白的时候,梁梦芋就几乎没有犹豫。
虽然妈妈和弟弟都不喜欢他,但梁梦芋和他朝夕相处,就是知道,岳呈涛从小到大都没有逾过一次矩。
其实表白的那天的场景再普通不过,不似现在这样地动山摇,梁梦芋回忆不起细节,只记得岳呈涛很诚恳,梁梦芋心里也早有预感,他多吐露一个字,她心里的泡泡就多冒出来一分。
他最后才问,她就马上同意了。
总说岳呈涛接近她别有用心,但她早就不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了,可岳呈涛还是陪着她,虽然一些朴素的表达偶尔还是能伤到梁梦芋,但她知道他没有恶意。
沈敬山出国,妈妈去世,梁孟宇才刚小学毕业,医院和学校两头跑,蒋婧笑里藏刀,梁梦芋处境艰难,还要面对姨妈一家的恶意。
只有岳呈涛。
她到底要怎么解释,那段黑暗看不见天光的日子里,只有岳呈涛。
——“梁梦芋,我给你10分钟时间。”
祁宁序的声音硬生生把她拉回了现实。
他总这样,步步紧逼,步步威胁。
祁宁序起身,掂量了几下精心挂在墙上的弓箭,对她的犹豫不舍无暇过问,还是那样冷冰冰。
弓身是非洲黑檀木雕琢,弓梢嵌羚羊角,这是祁宁序最喜欢的一把弓箭。
“我能保证,10分钟之内你给我答复,他一定能在几个月之后又跑又跳,过了这个时间点,我什么都保证不了。”
他作出一个拉弓的姿势,漫不经心的模样。
可沙发上的人好似僵住,不肯给答案。
祁宁序也不似刚才那样游刃有余,拉弓的手臂肌肉线条绷紧,却又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
他意兴阑珊收了弓,手腕极轻的晃了一下,心里乱了。
再次叠加砝码。
“我也明白告诉你,时间一到,我这条道,你行不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梁梦芋被恐惧笼罩,掐着指甲保持清醒。
大脑再次保护了她。
好奇怪,曾经和岳呈涛的争吵、质疑,在这一刻,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明明几个月之前,冷战时不停地问自己,要不要分手,明明知道王欣真和岳呈涛上床那一瞬间,分手的念头来得那么果断。
她就想起来两件事,谈恋爱之前的,他们珍贵的友谊。
第一件,梁梦芋才刚休学,岳呈涛打着伞,脚踏着泥泞,冒着大雨,来给梁梦芋送笔记,最后因为种种原因,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梁梦芋给他递纸巾见他不方便要帮他擦,岳呈涛笑笑,还是自己接过了纸巾擦。
“你英语为什么这么差,听力为什么没有分,休学了就一点都不学习了,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