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没摆什么密密麻麻的柜台,而是错落有致地放着几个博古架,上面零星摆着几样首饰,每一件都用红丝绒衬着,在灯火下流光溢彩。
“小娘子想看点什么?”
迎上来的是个年轻的伙计,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青布长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既不谄媚也不冷淡,让人如沐春风。
徐竹筱心里暗暗点头。
这服务态度,这格调,难怪敢卖高价。
“随便看看。”徐竹筱背着手,装作见过大世面的样子,目光在博古架上扫过。
虽然嘴上硬气,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打鼓。
这也太好看了吧?
那只赤金缠丝的点翠簪子,那对儿羊脂玉的镯子,还有那个……
徐竹筱的目光定住不动了。
在最里面那个架子的正中央,放着一支步摇。
纯金打造的玉兰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工艺精湛得令人发指。
花蕊处镶嵌着几颗米粒大小的珍珠,底下垂着长长的流苏,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熠熠生辉。
美。
太美了。
徐竹筱是个俗人,她就喜欢这种金灿灿又不失风雅的东西。
“小娘子好眼光。”那伙计极有眼色,见状立刻走上前来,戴上一双白布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步摇取了下来,“这是咱们店里的老师傅耗时三个月才打出来的,名为‘醉花阴’。整个汴京城,独这一份。”
独一份。
这三个字简直就是杀手锏。
徐竹筱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有点痒。
“怎么卖?”她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
伙计比了个手势:“五百八十贯。”
嘶——
站在身后的知画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一瞬间,徐竹筱仿佛听到了自家小丫鬟心碎的声音。
五百八十贯?
抢钱呢?!
徐竹筱的理智告诉她,快走,这就是个黑店。
但这腿,它就是挪不动步。
这可是金子啊。
而且是这么好看的金子。
徐竹筱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穷酸版徐竹筱:你有病啊?五百多贯就买个首饰戴头上?不当吃不当喝的,你图什么?
暴发户版徐竹筱:怕什么?咱们现在月入几千贯,这点钱算个屁!再说了,金子保值啊,这要是以后落魄了,还能拿去当了换米吃!这叫投资!
对,投资。
一旦给消费找了个合理的借口,那花钱的速度就跟决堤的洪水一样。
“包起来。”
徐竹筱掏出交子的时候,动作潇洒得像个挥斥方遒的将军,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微微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