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外,这事儿总是免不了的。要不然,咱们接下来就住店吧。”这样儿,应该能缓解一些。
“就听姑娘的。”憨珠儿觉得不必如此,可阿九先把话儿给说了。
其实,住店也好。也许那人儿不出面儿,是有了防备。若是住店了,他说不定就出面儿了。
于是这一晚上,车队一行几乎包下了路边儿的一个小客栈。赵小金自然是住在上房的,茸茸也一块儿,憨珠儿阿九她们另有安排。
夜深了,所有屋子里的灯都熄了后,这一片儿就只有一盏灯笼挂在客栈前了。它朦朦胧胧的,并不亮,照不了多大的地方。
不远处,有人拿着笛子静静地守着。再远,一队人儿彻夜兼程,往这边儿赶着。
胤禌刚收到憨珠儿她们的消息,就知道这碰上的人儿是谁了。这几年,他都追着好几回了,每回儿,都被逃掉,跟那人的那手段不无关系。
他都好久没他的消息了,竟主动送上门儿来。这次,可不能让他再逃了。
笛声响起来的时候,赵小金第一时间看向被绑住的茸茸。但因为不能点灯,所以她没法看到茸茸具体的样子。只凭着一开始的记忆和外面儿一点点的月光,依稀知道床的另一头上,捆着个茸茸。
茸茸这时候身上是裹了薄被的,外面儿绕着一圈儿一圈儿的绳子。憨珠儿阿九已经把事儿跟她说了,说茸茸中了招,一听到笛音就会听从别人的意思做事儿,可能会被指使着来伤害她。
而中招的时候,极有可能是那天儿见到的那个臭臭的人。
这事儿,赵小金很自责,觉得是自己没看好茸茸,才会被人有机可趁。就像原来的爸爸妈妈带着孩子出门儿,一个疏忽,孩子不是出了意外就是不见了,事后后悔不已一样儿。
尽管看不到茸茸的样子,可赵小金还是能从她发出的声音中感受到她的挣扎。因为被绑住而无法动弹,就做不到那人要她做的事儿了。随着那笛音越发得激昂,她的挣扎就越发大,嘴里的“哼哼”也变成了很难听的“斯哈斯哈”。
虽然憨珠儿阿九说过,这时候她最好是离得茸茸远远地,免得被伤到。可茸茸只是个不到七岁的孩子,比她刚来这里的时候还小,且她身上都捆着呢。
赵小金没有过多犹豫,人就已经往茸茸那边儿摸去了。床并不大,她很快就到了另一头。刚碰到茸茸外面儿裹着的被子,茸茸的反应就很大。
在茸茸整个儿扑下来的时候,赵小金更快地来到了茸茸的身后,并隔着被子用力抱住了她。
她不知道别人七岁的时候会有多大的力气,可对比自己知道,茸茸这会儿的力量,绝对是不正常的。幸好,她只有七岁,再不正常也不会超到哪儿去。
赵小金手脚并用,终于把人固定在了一个范围内,这才艰难地脱了手出来,捧住了茸茸的脑袋。既然茸茸是被笛音影响的,那她就想办法让那笛音起不了作用。起码,没那么大的作用。
双手摸到了茸茸的耳朵位置,她轻轻地按了起来。
摸过自己耳朵就能知道,虽然只用了一点儿力,可耳朵那边儿的回响是很大的。这一按,茸茸的挣扎明显小了。可见,是有效的。赵小金继续按着,没敢停下来。
也不知道外面儿怎么样了,人抓到了没有?
憨珠儿阿九等人追过去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一个拿着笛子的人影儿。但因为怕自己的人也中招,就没有围过去,只在外面儿搭了弓箭,一箭将人射下了。
这箭头上,涂了药的,等人倒下了,她们才上前。
客栈上房,赵小金已经将茸茸安抚下来,外面儿的笛音好像也不见了。不过,她没敢停,谁知道那笛音会不会再响起。憨珠儿阿九她们还没回来,说明人没抓到,就还不能放松。
她手里的动作继续着,原本挺规律的一下一下有着放慢的趋势。
赵小金觉得,这门外有人。
一股很难闻的味道从外面儿传了进来,让她有种透不过气儿来的感觉,就连手上的动作都快要停下了。她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着,可越晃,这脑袋儿就越重了。
门被人从外面儿推了开来,有人进来了。
憨珠儿阿九提着倒下的人往客栈来,这药效还没过去,人没法审。
“我先去看看姑娘,茸茸怕是受了不少罪。”阿九自认审讯这面儿,是比不过小珠姑姑的,就不等了。
“也好。”憨珠儿对此没有异议。
可两人说完了,却没有动,因为一队人马正快速地在接近中,她们戒备了起来。
幸好,来的是自己人。
十一贝子带的人早早地吹响了暗号,这边儿对上了。
“这就是你们抓的人?”胤禌一到,就看到了被提着的没动静的人。他一把把人头上套着的玩意儿给摘了,凑近了一看,就摇头。
“这不是正主儿。”他肯定。
“可刚刚笛音响了。”憨珠儿明明听到了笛声。
不好!几人都想到了调虎离山之计。
憨珠儿阿九提脚就往客栈上房跑,胤禌头一回来这里,不认得路,就只能跟在后面儿。
几人还没接近,一股子臭味先传了来。
“就是他。”胤禌闻到味儿就知道人在这里了,“这味道让人失神,你们自己注意。”说完,他头一个走了过去。
明明味道还在,可一点儿声响都没有,怕是已经被他得逞了。
一盏盏灯笼点了起来,也照亮了房门大开的上房里头的情景儿。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那应该得手的人倒在了房门儿不远处,笛子都滚出去了好远儿。而他拿笛子的手正按着月匈前一支袖箭,人却早已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