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川枫蛇不是普通对手。她活了多久,没人说得准。上千年肯定有了。被她打成那样,严格来说,不算丢人。」
玲华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
清司新像是怕她误会自己在安慰,又很快补了一句:「当然,我不是说你打得好。你确实被打得很惨。」
久我景澄淡淡道:「清司。」
清司新耸了耸肩。
「我说的是实话。」他说,「你若真去查她过去斩过的东西,会知道自己刚才已经算命硬。祸津兽、边境大妖、还有一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东西……能被她认真看一眼之后还活着回来,本身就不容易。」
玲华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可九条没回来。」
这句话一出,清司新的神情也收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话。
过了片刻,他才说:「嗯。」
很轻。
没有调侃。
没有解释。
只是承认。
玲华把视线重新转回前方。她脑子里不断浮现几个画面。
九条散开的卷纸。
枫蛇看着她时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还有她醒来时,所有人守在她头边,又在她一动时本能后退的样子。
她救了他们,但是并不是没有代价。
也正因为不冲突,才让她觉得胸口压得沉。
回到青岚时,天色已经向晚。城门前的人远远看见他们,立刻有人跑去通报。一路上几乎没人说话,连城里的声音都像比平时低了一层。
松影馆的屋檐出现在街口时,玲华原本以为自己终于能坐下来。
可还没走到门前,她就停住了。
不只是她。
凌音即使躺在担架上,也猛地睁开了眼。清司新几乎同时抬头,脸上的疲惫一下褪去,眼神冷了下来。久我景澄的手落到符袋边缘,影山晃也握住刀柄。
玲华慢了一瞬才感觉到。
空气不对。
松影馆里,有一股幽元。
不是光正的,不是伏星的,也不是她熟悉的任何气息。那股幽元湿冷、柔滑,像雾,又像某种细线,从屋内慢慢渗出来,贴在人的皮肤上,让人下意识想要把它拂开。
清司新低声道:「里面有东西。」
玲华心里第一时间浮出一个名字。
阿绪。
她几乎没有等别人开口,直接往里走。
「玲华!」凌音声音很弱,却还是喊了她。
玲华没有停。
影山晃快步跟上,清司新和久我景澄也跟了进去。浅井直纲犹豫了一瞬,还是带了几个人进入馆内。
松影馆的走廊安静得异常。
没有侍从来迎,也没有住客的低语。纸门半开着,风从庭院方向吹进来,带来一股血腥味。
玲华的脚步越来越慢。
到了内庭前,她终于看见了。
庭中有血。
血铺在石板间,沿着缝隙流到青苔边缘。几个浅井家的武士倒在庭院里,有人伏在廊边,有人半跪着,像死前还想拔刀。纸门上溅着血,茶盘翻倒,碎裂的杯盏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