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衣服破损得很厉害,黑色狩衣被拳风和拖拽撕开许多地方,肩侧和腰间有大片红色,嘴角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金色的光没有再出现。
她现在做不到。
至少,之前治愈众人的奇迹不是想用就能用。
凌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别勉强。」
玲华转过头。
凌音靠在断木旁,右臂已经彻底不在了,肩侧和半边身体被厚厚包扎住。她脸色极差,声音也轻得像随时会断,可她还醒着。
玲华走到她身边,蹲下。
「你还好吗?」
这句话问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
凌音看着她,像是想露出一点安慰的神情,却只让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我还活着。」
玲华的手指在膝上收紧。
活着。
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可九条没有。
她没有立刻问九条在哪里。其实不用问,她已经看见了。
不远处,几张卷纸被收在一起,用一块布包着。还有他的笔管、断开的卷轴竹骨、几页沾血后已经看不清字迹的纸。其他东西,已经无法完整收回。
玲华走过去,站在那包遗物前,久久没有动。
九条的东西少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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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死去之后,能被带走的竟然只有这些。
她想起他在松影馆里说,翻古书这种事终于轮到他光了。想起他说到了召雏以后,别嫌圣库无聊。想起他把大福递给她时那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现在只剩这些纸。
浅井直纲走到她身后,声音低了一点。
「能收的,都在这里了。」
玲华没有回头。
她只是弯下身,把那支断掉的笔管拿起来,握在掌心。
笔管很轻。
轻到不像一个人的遗物。
「我们该回青岚了。」影山晃说。
没有人反对。
他们已经没有继续留在磷坂的理由。鬼灯兄弟死了,无心妖散了,枫蛇走了。可胜利这两个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返程的时候,整支队伍像残败后的影子。
来时有两队天守兵,回去时只剩下一半还能自己走。有人扶着伤员,有人抬着不能动的人。浅井直纲沉默地走在前面,脸上没有任何胜利后的神情。清司新难得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向玲华,又很快移开。久我景澄也不说话,他的呼吸仍然很浅,每走一段都要停一下。
玲华走在凌音旁边。
凌音被安置在简易担架上,伤势虽被金光拉回了生线,却远远没有恢复。她失去右臂的那一侧被包得很厚,血偶尔还是会从布缝里渗出。
玲华一直没有说话。
清司新也难得安静了很久。
直到队伍走出磷坂那片死寂的平地,他才放慢脚步,稍微靠近了一点。久我景澄看了他一眼,像是想提醒他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但清司新还是开了口。
「你也不用一直摆出那种表情。」
玲华没有看他。
清司新抬手按了按肩侧还在渗血的伤,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却仍然带着那种不太会拐弯的轻松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