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确实说过。
「伏星盯着你,」真梦继续道,目光掠过清司新和久我景澄,「他们不管你善恶。他们只想知道一件事——你这样的东西,能不能被镇住。清司大人来青岚这一趟,本家给的差事,难道不是这个?」
清司新没有说话。他垂着眼,手指在膝上收紧了。
「至于天守。」
真梦轻轻笑了一声。
「赤川枫蛇的兵锋已经压到边地了。天守手上没有一件能上场的东西——一件都没有。他们连她麾下的两个鬼灯,都要死上百来号人才处置得掉。」
「而你,是现成的。」
她看着玲华。
「你替他们打完这一仗。然后呢?」
庭中安静得能听见檐下灯芯的爆裂声。
「打赢了,你就是一件他们收不回鞘的刀。」真梦说,「打输了,你是他们请来的灾祸。你猜,他们哪一天会开始商量,该怎么把这把刀重新封回去?」
「玲华。」她的声音软了下来,「来梦喰,不会有人这样待你。」
玲华张了张口。
她想反驳。
她真的想。
可她张开口,脑子里先浮起来的,是磷坂那片废村——她扑上去挡住罗刹丸那一斧的时候,身后那几个天守兵吓得瘫在地上,连爬都忘了爬;是青岚城门前那一圈举着刀的兵,他们不知道她是什么,只知道要把她围住;是松隐馆那张桌子上,那三条谈了半日才定下来的规矩——每一条,都是在规定她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
还有她醒来的时候。
那些人守在她身边,一整夜没走。
可她只是动了动手指,他们就本能地退了半步。
玲华把嘴闭上了。
真梦看着她这副样子,并没有露出得意的神色。她只是等了一会儿,像是给她一点时间,把那口气咽下去。
然后她换了个话题。
「这三个月,妾身在这馆里听了很多。」她说,「他们审你,护你,防你,猜你——妾身都听着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可有谁,」她轻声问,「真正回答过你一个问题?」
玲华的心口猛地一沉。
「你问过凌音大人,重叠之境的记载在哪里。」真梦说,「她告诉你去朝雏圣库。她没有告诉你——光正的典籍,写到第七代阴阳头就断了。那之后的三百年,他们只抄,不写。因为再往下写的东西,寮里不许留。」
「你问过九条大人,失传妖文能不能读通。他说他读通了一半。他没告诉你的是——那门文字本来就不是人写的。人间没有原典。他这辈子,是在猜一门他永远见不到全貌的字。」
「你还问过伏星的家训。」她看向清司新,笑了笑,「清司大人当时是怎么答的来着?说本家的规矩,不便与外人道?」
清司新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至于天守。」真梦最后道,「他们的记录,从那一代之后就不写了。哪一代呢?——就是最近一位异津神现世的那一代。」
玲华的呼吸慢了下来。
她一句都没能反驳。
不是因为她信了这个东西。
是因为这些话,她可以自己去查证——每一条都精确到卷、到代、到人。这不是恫吓,这是一份摊开的账。而账上写的每一笔,都在说同一件事:
这三个月里,所有人都在回答她你能做什么,没有一个人回答过她这是什么地方。
「这屋子里的人,」真梦轻声说,「加起来活了不到三百年。」
她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