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后活了多少?」
没有人回答。
也没有人敢问。
「说些你更想听的吧。」真梦道。
她的语气忽然轻快了些,像终于要拆开一件早就备好的礼。
「赤川那位莽姬,猜你是高天原放下来的新神。」
玲华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句话,枫蛇确实说过——在磷坂,在那片被她一拳打烂的废墟上。当时玲华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她猜错了。」真梦说。
然后她就闭上了嘴。
玲华等了两息,没有等到下文。
「……什么意思。」
真梦只是笑。
「你身上那样东西,」她说,「跟本后倒是有几分像。」
「什么东西——」
「这种事,」真梦垂下眼,拂了拂袖口,「要慢慢说,才有意思。」
玲华胸口那股火腾地起来了。可她脚下的黑影只是懒懒地翻了一下,连成形都做不到。
真梦没有理会她的怒意。
她看着庭中那盏被夜风吹得摇晃的灯,忽然开口:
「按一下就亮的灯。」
玲华整个人僵住了。
「不靠火,也不靠油。」真梦慢慢地说,像在复述一段听熟了的曲子,「比城楼高许多的楼,墙面会反光。学堂里坐满了同龄的孩子,吵得很。冬天有热的风从墙上吹出来。」
「还有一个少年。」
她抬起眼。
「站在那座破神社门口,拉着你,说别进去吧。」
庭中没有人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玲华知道。
那些话,是她说的。是在青岚那些睡不着的夜里,在灶前,在河边,她一句一句、断断续续地讲给听的——因为阿绪是唯一一个听了不会追问、不会记录、不会拿去回禀什么人的人。
她讲的时候,阿绪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一声。
「你想回去。」真梦说。
这不是问句。
玲华的嗓子哑得厉害:「……你能送我回去?」
真梦看着她。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庭中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话。
「本后不知道你回不回得去。」
玲华愣住了。
她做好了准备,如果真的听见一句漂亮的许诺,也许玲华真的会接下。
可这个东西没有给她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