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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入界之门（第6页）

「这儿的人……」玲华挑着词，「都好么。」

阿绪想了想。

「好呀。」她说，「这里的人夜里都睡得可沉了。」

她笑起来。

「就我夜里总醒。大概是认床吧。」

玲华看着她。

村子里很安静。风从坡上吹下来，吹动她额前的碎。

玲华从怀里取出了那个木头人。

粗糙的小玩意，眼睛只刻了两道浅痕。从桐原一路带到青岚，又从青岚带到了这里。

「这个，还你。」

阿绪看着那个东西，没有伸手。

「大人留着吧。」

「阿绪。」

「留着。」阿绪说。

她抬起头，笑着，眼睛弯弯的。

「有这个在，就还会再见到玲华小姐的。」

玲华的手停在半空。

那句话说得那样自然，自然得像村里人随口说的一句吉利话。

她把木头人收了回去。

「我会再来。」

「嗯!」

玲华转过身，走了两步。

袖子被轻轻拽了一下。

很轻，一下就松开了。

她回过头，看见阿绪已经把手缩了回去，正在自己的衣襟上蹭。

「哎呀，」阿绪笑着说，「我这手上都是土。」

玲华看着她。

那一下拽得很轻。可她的手腕上还留着那一点力气——那点力气，比阿绪今天说的所有的话都重。

「玲华这回会留在梦喰吗?」

阿绪问得很自然，笑着，像随口一问。

玲华的喉咙动了动。

「不知道。」她说，「不会太久。」

「那好。」

阿绪站在那儿，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玲华转过身，往坡上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回过头。

阿绪还站在原地，隔着那么远，脸已经看不清了。玲华只看见那个人抬起手，很快地在眼睛上抹了一下，然后立刻放下来，重新笑着挥了挥手。

像是在说风大。

风确实很大。

玲华站在坡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抬起头。

高处，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

「说完了?」真梦问。「那就走吧。」

那副躯体转过身，朝雾深处滑了出去。

「去幻葬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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