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没有错。」真梦道,「你现在无论对上什么,都还收着手。」
「你在那条道上收着手,那些山贼死不了。」
「你在庭中对着本后收着手——本后也不与你计较。」
「可你要是对上赤川那一位,还收着手,」
她的语气很平常。
「那你连站在她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玲华没有反驳。
因为那句话是真的。她在磷坂,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有真正放开过。她甚至说不清自己在怕什么——怕伤到旁边的人,怕收不回来,怕自己变成那种东西。
「我控制不住。」
她说出来了。
那三个字她对谁都没有说过,对凌音没有,对清司新没有。
真梦了一声。
「这个不难。」
玲华猛地抬起眼。
「不难?」
「这不是天生就会的事。」真梦说,「本后当年也不会。赤川那一位当年更不会——她那副拳头,砸坏的东西可多了。」
「这种事,得慢慢磨。」
「不过,」她说,「有个东西能让你磨得快些。」
「什么。」
「一件法器。」
玲华皱起眉:「法器?」
「差不多。」真梦道,「幽元这样东西,散着的时候最难拿捏。有一件合手的器,就像把水灌进器皿里——形状是现成的,你只要学着往里倒。」
「不过这种器,不是随便什么人做得出来的。」
她抬起手,指尖朝着殿外某个方向,很轻地点了一下。
「有一位断冶师。」
「断冶师?」
「一个老东西。」真梦说,「本后也不知道他活了多久,本后年轻的时候他就在了。」
「他的手艺,是这世上最好的那一等。」
「那他——」
「他不接活。」真梦打断她,「不收钱,不认人,也不管你是谁。你去了,他多半连门都不开。」
玲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说这个做什么。」
真梦笑了。
「本后只是说,他不接活。」她说,「又没说,他不肯做。」
玲华看着她。
「路在哪里,本后知道。」真梦道,「玲华什么时候想去,同本后说一声就是。」
「至于他肯不肯做——」
她微微歪了下头。
「那就要看玲华了。」
玲华站在那儿,想了一下。
其实她也没想多久。
「好。」
她说。
真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交叠的手换了个位置。
而玲华在很久以后回想起这一天的时候,会记起自己答应得有多快。
快到她自己都没有察觉,那句是什么时候出口的。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真梦忽然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说起来。」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