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二把那块硌手的乌鸦铁牌,塞进了床底最深处的暗格里。
又用几件破烂衣裳盖得严严实实。
这玩意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还是先藏好,看看外面的风声再说。
客栈里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鸡飞狗跳。
日头刚从东边冒出个头,阿七就又开始唾沫横飞地跟住店客人吹嘘。
说他前两天在城外那座破庙里,如何赤手空拳吓跑了三个凶神恶煞的毛贼。
“老板!您是没瞧见呐!当时那场面……”
话还没吹完。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准确无误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嗷——!”
阿七疼得当场龇牙咧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再敢吹牛,这个月工钱全扣了!拿去喂隔壁老王家的狗!”
唐不二没好气地拎着他的耳朵,把他一路拽到后院。
“马厩该清了,赶紧去干活!”
阿七揉着烫的耳朵,一脸不忿地嘟囔。
账房那边,张子墨正拿着个崭新的算盘。
这个算盘比他之前那个破得更彻底的,看起来还要寒酸几分。
他一边摇头晃脑地拨弄着算珠,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子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然囊中羞涩,奈何奈何……”
阿七在后院听见了,探出头来,冲他做了个鬼脸。
“子曰也管不了拳头硬!你有本事跟那米铺的王二说理去啊?”
张子墨被他一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好苦着脸,埋头继续跟手里这个不争气的算盘较劲。
夜色渐深。
三更天已过。
万籁俱寂,连平日里最爱吠叫的野狗,此刻都懒得出一点声响。
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墙面,悄无声息地翻过了有间客栈的后院墙头。
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
落地更是没有出半点声音。
黑影的目标十分明确。
落地后没有丝毫迟疑,直奔后院堆放杂物的那个破旧仓库。
他身法极快,显然是个身经百战的练家子。
就在同时。
后厨方向,一盏微弱的油灯光芒亮了一下。
随即又迅熄灭。
老周手里提着一根擀得油光亮的粗擀面杖。
他像一道幽灵般,无声无息地从后厨摸了出来。
今晚他睡得有些不踏实。
总觉得心绪不宁,索性起来研究下明天早点的面团。
没成想,还真听到了后院传来那极轻微的窸窣声。
客栈二楼。
唐不二的房间里,传出阵阵均匀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