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延没说话。
&esp;&esp;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esp;&esp;刚才攥住的那截手腕,那么细,像是一用力就会断掉。
&esp;&esp;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esp;&esp;好像也不大。
&esp;&esp;但那里已经红了一圈。
&esp;&esp;纪清屿也顺着沈延的目光看向那道已经变得空荡荡的走廊。
&esp;&esp;他忽然笑了一声。
&esp;&esp;……
&esp;&esp;林悯跑进休息室的时候,晏述正挣扎着要从沙发上坐起来。
&esp;&esp;“你别动!”林悯急忙按住他的肩膀:“医生说你还在发烧!”
&esp;&esp;晏述的动作顿住了。
&esp;&esp;他抬起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因为高烧而格外湿润的眼瞳里,清晰地映出林悯担忧的脸。
&esp;&esp;“……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esp;&esp;林悯点点头,在沙发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esp;&esp;还是好烫。
&esp;&esp;他皱起眉,正想说什么,手腕却被晏述轻轻握住了。
&esp;&esp;那只手很烫,但力道很轻,轻得像怕弄坏什么易碎的东西,晏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着像在发一个很重很重的誓:“我没有偷。”
&esp;&esp;林悯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
&esp;&esp;“我知道呀。”
&esp;&esp;他笑起来的时候,颊边那个小小的涡又浮现出来,软软的,甜甜的。
&esp;&esp;“手帕是我给你的,对不对?”
&esp;&esp;晏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esp;&esp;他没有说话。
&esp;&esp;只是慢慢低下头,把滚烫的额头抵在林悯微凉的掌心。
&esp;&esp;像很多年前,那个被父母遗弃在陌生村口、被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小豆丁牵起手的小孩一样。
&esp;&esp;只是这一次。
&esp;&esp;他没有躲开。
&esp;&esp;林悯感觉到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还有晏述轻轻颤抖的睫毛扫过皮肤的痒意。
&esp;&esp;他没有抽回手。
&esp;&esp;0766忍不住在脑海里小声嘀咕:[宿主,你手不酸吗?]
&esp;&esp;林悯在心里轻轻回答:[有一点。]
&esp;&esp;但他没有动。
&esp;&esp;……
&esp;&esp;林悯在休息室陪了晏述很久。
&esp;&esp;久到掌心被熨得发烫,直到0766再次提醒晏述已经睡了,他才轻轻抽回手。
&esp;&esp;晏述在睡梦中皱了皱眉。
&esp;&esp;他指尖动了动,像是想抓住什么,最后还是沉沉坠下去。
&esp;&esp;林悯替他拢好毯子,起身时腿有些麻,他扶着沙发背缓了两秒,低头看着晏述烧得泛红的脸颊,很小声地说:“好好休息呀。”
&esp;&esp;没人回答。
&esp;&esp;他转身,轻手轻脚地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