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我的笑话?”
江寻没有回答。
他走上前,伸出手,苍白的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卫青手腕上被镣铐磨烂的伤口。
卫青猛地一颤,剧烈地挣了一下。
铁链哗哗作响。
“疼吗?”江寻轻声问,听不出喜怒。
“滚!”
卫青低吼,他猛地别过头,不去看江寻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马上走,离我远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江寻收回手,藏进袖子里。
那只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正死死地攥着,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微微发抖。
他看着卫青,忽然笑了。
“卫青,你是不是觉得,你一个人顶了所有罪,就能保全卫家,就能让我江寻置身事外?”
他笑得眼尾都有些发红。
“你这头蠢虎,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贪赃枉法的将军,他要的,是一条绝对听话的狗!”
“你这把刀太利了,他握不住,所以他怕了!”
江寻凑近卫青,气息吹过对方发烫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重重扎在卫青心上。
“你放心,黄泉路上,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不过,在下去之前,总得拉个垫背的。”
说完,他再不看卫青一眼,转身就走。
“江寻!”
卫青在他身后用尽全力大喊。
“你回来!你敢!”
江寻的脚步,没有一点停顿。
走出天牢,刺眼的阳光让他不舒服地眯了眯眼。
他抬头看向皇宫,眼里一片冰冷。
半个时辰后。
御史大夫江寻,穿着一品朝服,手拿玉笏,一步一步,走到了承天门外。
“烦请通报,臣,御史大夫江寻,有要事求见陛下。”
他对守门的内侍说,声音平稳。
内侍进去了一会儿,又满脸为难地出来:“江大人,陛下正在批阅奏折,吩咐了,谁也不见。”
“是吗?”
江寻淡淡地回了一声。
下一刻,在所有人吃惊的注视下,他整理了一下官袍,撩起下摆,对着那扇关着的宫门,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的背依旧挺得笔直。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北风呼啸而过。
一片冰凉的雪花,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发间。
很快,就融化了。
京城,今年的第一场雪,下了起来。
江寻宫门咳血,以命换命!
雪,起初是细碎的冰粒。
风裹着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很快,就变成了大片的雪花,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不过半个时辰,承天门外的汉白玉广场,便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江寻就跪在那片白色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