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得发腻,却盖过了所有的苦涩。
……
一幕一幕,在眼前飞速闪过。
原来,不知不觉间,那头蠢虎,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这么多痕迹。
他江寻算计人心,算计朝局,算计天下。
唯独没算到,自己这颗心,竟会被一头横冲直撞的蠢虎,给捂热了。
他不能让卫青死。
那把刀,他还没用够。
那个人,他还……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弓下身子。
胸口的剧痛随着每一次震动,几乎要将他撕开。
一股温热的腥甜,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
他死死咬住嘴唇,想将它咽回去。
可他失败了。
“噗——”
一口心血,猛地喷了出来。
落在了身前洁白的雪地上。
那颜色,红得刺眼。
“江大人!”
“快!快去禀报陛下!”
守门的侍卫和内侍全都慌了神。
他们可以对一个跪着的御史大夫视而不见,但绝不能对一个在宫门前呕血垂死的一品大员无动于衷。
御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踉跄撞开。
“陛下!不好了!江大人他……他吐血了!”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皇帝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
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毫无知觉。
皇帝几步冲到窗前,再次推开。
雪地里,那抹触目惊心的红,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
这个疯子。
他竟然真的敢用自己的命,来赌!
皇帝的脸色瞬间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臣子的性命,却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更不能不在乎满朝文武的眼睛。
良久,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火气,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疲惫。
“传朕旨意。”
“宣江寻,觐见。”
只能留一人
江寻是被两个小太监架进御书房的。
他身上的官袍湿透了,又冷又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融化的雪水顺着衣角滴在光滑的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水痕。
御书房里地龙烧得很旺,暖气扑面而来。
空气里有龙涎香的味道。
这股暖气冲进身体,没让他觉得暖和,反而搅动了体内的伤,让他一阵气血翻涌。
他不动声色地,将涌到喉咙口的血腥味又咽了下去。
“臣,江寻,参见陛下。”
江寻挣开小太监,自己站稳了,撩起湿重的袍子就要下跪。
“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