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翻身上马,将江寻死死的禁锢在自己身前,一抖缰绳。
“回京!”
一声令下,数十骑玄甲军迅速离开了乌镇,很快就消失在了水乡的烟雨尽头。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被吓傻了的蒙童。
阿牛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先生……先生被妖怪抓走啦。”
跟我回去
马蹄声踏碎了江南的晨雾,也打破了江寻三年的平静生活。
江寻整个人被卫青死死箍在怀里,后背紧贴着卫青滚烫的胸膛。卫青的心跳声又沉又乱,一下一下,好像要砸进江寻的心里。
马背上颠簸得厉害,江寻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湿冷的风刮在脸上,很疼,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卫青……”
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瞬间就被风吹碎。
“你慢点……”
卫青没有回应。
箍在他腰上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好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江寻便闭了嘴。
他知道现在的卫青听不进任何话。他干脆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被动的被带着走,垂下的眼睫毛遮住了一切情绪。
卫青心里更难受。
怀里的人太轻了,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江寻单薄的脊背硌着他的胸口,让他心慌。
每一次剧烈的起伏,他都能感到江寻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那之后强行压下的发抖。
空气里都是江寻身上那股熟悉的药香。
这个味道混着江南的潮气,钻进他的呼吸,让他心口发紧。
卫青心里又气又恨,更怕再次失去江寻。
他只能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确认怀里的人是温的,是活的。
确认这不是他三年里做过的无数个,一碰就碎的梦。
“咳……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从胸前传来,闷闷的,让卫青心疼。
卫青攥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终究还是放慢了马速。
身后的李虎等人立刻明白过来,整支队伍的速度从飞奔变成了小跑。
江寻终于缓过一口气,偏过头说话,声音被风吹散了。
“卫太尉就不怕我死在半路,脏了你的功名?”
卫青的下巴绷得紧紧的。
“你这样当街抓人,跟山贼有什么区别?传出去,镇国太尉的威名,怕是要变成京城的笑话了。”
“闭嘴。”
卫青终于开口,声音干得像是被沙子磨过。
“做了还怕人说?”江寻扯了扯嘴角,笑的有些冷,“我现在只是个平头百姓,你如果在这杀了我,往河里一扔,谁也不会知道。”
缰绳被猛地勒紧。
战马痛苦的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抬起。
卫青低头,滚烫的嘴唇几乎贴上江寻冰冷的耳朵,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杀气。
“你再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神不知,鬼不觉。”
江寻的身体缩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
他只是太累了。
天色擦黑时,一行人在驿站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