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说是我的刀快,还是你的箭快?”卫青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从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楼梯暗影处传来。
“当然是卫太尉的刀快。”
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一道紫色身影,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他长身玉立,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三分病气,七分疏离,不是那个本该躺在棺材里的江寻,又是谁?
“鬼……鬼啊!”韩棠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江寻没看他。
他走到卫青身边,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卫青刀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轻柔,带着一股旁若无人的亲昵。
“让诸位失望了。”
他抬起眼,看向面如死灰的韩棠,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本官命硬,阎王爷说地府太阴,怕我这身子骨受不住,又把我赶了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侧的卫青,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一丝暖意。
“卫太尉,这出戏,还满意么?”
你猜这棺材里,躺的是谁?
悦来客栈的大堂,烛火被穿堂风吹得狂乱摇曳。
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拉长,如同挣扎的鬼魅。
空气里,血腥味、劣质迷香和翻倒的酒水味混成一团,浓稠得令人作呕。
韩棠的脸,比刚刷的石灰墙还白。
他死死盯着江寻,那眼神,像是亲眼目睹自家祖坟被天雷劈开了棺材板。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声音尖锐到变了调,带着一丝破裂的颤音。
“我的人亲眼看着你断气!那口棺材,还是我们……”
话音戛然而止。
韩棠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僵硬地转向院中那口沉重的玄木灵柩。
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冻结的念头,爬上脊梁。
“棺材里的……是谁?”
江寻笑了。
那笑意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凉薄。
他没回答,只是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拈住卫青刀锋上将落未落的最后一滴血珠。
指尖一弹。
血珠飞溅。
“韩少主,你猜?”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比卫青架在他脖子上的刀锋,还要冰冷刺骨。
金蝉脱壳。
瞒天过海。
折梅山庄自以为的天罗地网,从头到尾,不过是踩进了人家早已挖好的陷阱。
他们耗费心力盯着一口空棺,而真正的猎物,早已化身猎人,在暗处磨利了獠牙。
卫青手腕微沉。
刀锋在韩棠颈侧压下一道纤细的血线。
“我的人,在哪。”
卫青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墓碑。
韩棠打了个寒噤,他知道卫青问的是早已化整为零、潜入江南腹地的大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