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整好了搁在桌上,去床边扯他被子,“起来了起来了!”
陆判缓缓地乜了一眼他,又阖上。
“走啊,吃饭不?爷带你吃饭去!”萧然俯身拉他,“给您老贺寿,庆祝陆大公子为害人间十八年了!你……卧槽,你他妈这是烧了?”他迅速捂上陆判的头,果不其然烫手。
就奇怪他怎么这么让他为所欲为,一声不吭地叫他上下其手。萧然骂骂咧咧在屋里找药,听见那人嗡着嗓子说:“……滚。”
“就不!有本事爬起来揍我啊!!!”他故意折腾出好大动静,“我他妈这时候就该把你盖上打一顿。……”
找不着药,也不知道怎么拾掇病人,说没意识的人沉倒是真的。长手长脚地裹在被里,拖都拖不动。萧然气郁地瞪了他一阵,视线落在枕头旁的手机上。
按了按,没开机。
是吧!有手机不用!德行。
“……也就病了看得过眼。”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等接通了边出门去边道,“……喂仙女,你上课呢?抱歉抱歉。……不不不我没啥事儿,就是阿判病了。……嗯,估摸得有四十几度吧?……说了的,他死活不听,没辙儿。”
“……萧然!”陆判吼了一声,可他半夜烧起来,烧到现在还有意识也是个奇迹,哪里还有力气管别人。听着萧然作威作福,嗓子疼,头疼。像要裂开一样。
“对了仙……什桉,今天是阿判生日。”萧然到楼下开了电视,继而从柜子里翻出卡带和手柄,“……嗯,你来么?记得带上身份证,门口能进。……在,家里没药,他要是死了我得给他收尸。……成。”
挂了电话他往沙发上一靠,不管了。
……
什桉从基地匆忙赶到千水颐,登记完证件就往保安指的方向跑,萧然已经在铁门旁等着了。他进屋拿了双拖鞋出来,目测说:“可能有点儿大。”
“我去看看他,吃了药温度要是没下去你就帮我一起架到医院去。”她换了鞋等不及歇口气就径直上了二楼,中途想起什么,转过来问他,“哪间?”
“……尽头第二间。”
什桉也不敲门了。在董宅的印象全涌了上来,生病时候的陆判有多温顺她有数。
开了盏温和的床头灯,什桉拿着体温计去掀他被子,轻声道:“陆判,量一下|体温。”
被子紧接着就被人捂紧,拽不动了。
“……陆判,量体温!”
力道依旧不放松,什桉一下就着了,“有病不看你以为你是神仙吗!”蹬了鞋上床,就要强行把被子拉开。
“我翘课过来给你送药,你要是让我白受警告……你试试的!”到底扒开他的手,一张疲倦不堪却仍不失锋芒的脸在灯下显了出来,双眸紧阖。什桉一顿,压下心头发涩的情绪,拿体温计在他额头上搭了搭。
41度……她马上下去拿水,逼他吃药。
触手全是滚烫,她就走开一下就又把自己蒙上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走,别管我。”
二话不说地穿了大半座城过来看他,明知道是萧然夸张了还是不住地慌。什桉眼眶猛地一红,“行,过了今天我就再不管你!你把药吃了,等你烧退了我就走,再也不在你眼前出现!……你把药吃了!”
再度扯开被面,却猝然望进他氤满红丝的眼底。
两个月了。
他们有两个月没见,没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么不出声地看着对面那个心尖儿上的人,凝视着对方湿润的、焘育了千言万语的眼。久别重逢,可又近乎情怯。
被子被她捏得微微发颤,是他气的。陆判攥住她的手腕,一拉。
冷不防地跌到他身上,什桉一愣之下本能地撑起来不想压疼他,却被他按着动弹不了。这会儿力气又大得吓人了,她像被摁在了一块发烫的铁板上。
“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紧紧地抱着她,用那副嘶竭破哑的嗓子不断重复着抱歉的话。
是的,他是最坏的人。他配不上这么好的李什桉。
不要用这样难过的目光望着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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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寂僝僽的杏雨·五◎
什桉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她伸手环抱住陆判,轻抚着他的脑袋安慰:“……没事的。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不要原谅。我不是东西,我他妈不是东西……”他颓唐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只是想把她捺住,而看不到自己的脸,“我……”
“我以后不会让他抱我了。”什桉接道,“虽然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你介意的话,我不会再和他靠得太近。对不起。”
她又有什么错呢。
陆判无力地阖上眼,“……李什桉,你打我吧。”
“你揍我一顿。”他松开手臂,嘶哑着嗓子说,“或者把萧然喊来替你揍。……求你。”
脑子里全是李什桉的眼睛。
在涔涔雪意里向他急奔而来的欢悦的眼,在后视镜里寞寞目视他离她而去的眼,在他顽劣的羞辱下簏簌承受的眼……
他们告诉他她回来了,告诉他她现在就在门口,要是还想再看见她还想好好道歉的话就立即出去见她!她也许不会再去学校了。
可他不敢。
他没有勇气去见她,怕他一开口就又是刺痛她的话语,他真的很浑。他像把锋利的刻刀一样在李什桉身上划出斑驳的伤痕,企图让她铭刻。他已经疯了……又疯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