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是嫉妒,对立的另一面是清醒。清醒地明白她完全有理由受到青睐,却仍旧嫉妒得发疯。
他整夜整夜地站在能刚好看到门口的地方,她果然又来过两次。他不能看清她的面庞和神情,因为她实在停留得很短暂——就像是沿途不得不驻足一会儿,很快便匆匆离去。
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
他被宠坏了。以前的他总是在捕捉她的背影,现在他不能满足于此,克制的滋味比想象中的还要不好受得多。
也得忍着。
“打你?”什桉小心地撑起自己,捧住他的脸让他看她,“……我舍不得。”
她开始一点点解释,“陆判,还记得卷耳吗。卷耳和jgs’都是景不渝的。和景总第一次见面是在那里,后来我就因为年龄问题被他辞退,找下一份兼职的时候又无意间到了jgs’才和他有的接触……”
“不可否认我和景总之间超越了寻常的上下级关系,可也仅止于朋友。他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在很多地方都帮了我很多,却并不让我知情,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把那些预料之外的境遇归结于偶然……意识到后我很惶恐,但没有喜欢。我现在……只是想帮他工作。至少在他愿意说‘需要’时。”
“那天你听到多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好不好?我会统统和你说的。但是你必须先吃药。”
她的声音又轻又徐,末了“嗯”了一声,是个征求他意见的上扬的单音,等他回话。他们离得这样近,陆判下巴上短短的一圈青胡渣,硬硬地硌着她掌心。
“……嗯。”
积郁的心结逐渐消弭,他的眼神黑漉漉地软了下去,乖得一塌糊涂。什桉看了会儿,倏地使起劲来掐了一下他的脸,然后俯身快速地贴了贴他的唇。
下床拿药。
陆判呆呆仰卧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皮子机械地上下扑棱,“你……”
“你闭嘴。”
“我……”
“我什么我,吃药。”她把退烧药和水递给他,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脸也被陆判熨得发烫。
“我没力气……”他耷拉着眼可怜兮兮。
“……”
没法恶声恶气。
什桉只好爬上床给他喂进嘴里,又扶他起来喝水。陆判一口饮尽,顺势扣住她不撒手,旧事重提:“在姥姥家为什么不等我醒。”
她反应了会儿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又不是医生,而且和你也不熟。”什桉提起被子,“你给我躺好。”
是实话。
陆判委屈地哦了一声,口吻愈发的难缠,“你和他很熟么?睡衣——”
这要怎么解释?怎么样才能在不提及罧市的情况下告诉他发生了什么?这真的很难,李老师被难倒了。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她还是被第一个问题绊住了脚,“睡衣……睡衣是……”
“哦,你知道崔淼淼吧?有一次撞见景总被她缠得厉害,我就过去带他走,结果不小心弄脏了衣服。”
嗯,两件事都真实存在,她不算说谎。
“……那他为什么可以抱你。”
兜兜转转,始终放不过这一桩。
什桉有些窘促,“这真的是意外……”
“……”他的眼睛困顿地闭了起来,显然是精神耗尽了,只是手还不依不挠地拽着她衣摆,“……别走。”
“不走。”她帮他掖好被子,俯视着他细致的五官与静默的倦容,伏低身子在他额角亲了亲,“好好睡一觉……生日快乐,陆判。”
酥浅的气音拂进耳窝,陆判迷朦地唔了一声,嘴唇微动,“别走……”
她去盥洗室里拧了条湿帕子出来,像之前做过的那样细细照料起他。萧然中途进来过一次,见陆判好好儿地睡在那里,就向什桉比了个楼下的手势——示意她有事就叫他。
等他气息平稳下来,什桉把灯关了。
他这一觉睡得不甚踏实,潜意识里总怕李什桉走了,睡了两三个钟头便遽然醒过来。他一睁眼,眼前一阵稠乎乎的黑,缓了会儿才能看见轮廓。张手摸了摸边上,陆判嚯地坐起身——李什桉不在!李——
“醒了?”
房间前面响起轻微的脚步,她走到床沿来探手触他的额头,“嗯,烧退了……”
她没走……她还在这里。她没走……陆判握住什桉的腕子,那么细,他两根手指就可以圈住。
“饿不饿?想吃什么?”她抽了抽手,没腾出来也就由着他。
“想吃……”
陆判的嗓子还没好全,尽管不再是撕裂般的气声,也依然中气不足。什桉没听清,又凑近一些问:“嗯?”
他就忽然钳住她的腰,把她一下拎上了自己的床,压在身下——
在她耳边鼓惑道:“……想吃你。”
烬燃的木头炸开了火花,在心里噼啪作响地烧。
“……你好好说话!什么吃、吃……陆判你给我起来!”双手被他扣在床单上,什桉只能伸起腿来慌忙抵挡,还要仔细不把他踢疼,真叫处处受制。
可陆判的膝稍稍一横,她就一丝也动不了了。
“baby……”他低低地咬着这些亲呢的字眼,眸子里同时涌动着得逞和恣欲的情绪,“发烧的人,欲望会特别强……”
像要验证他的话一般,好像真的有什么不对了起来、变得异常的炽热……不是烧退了么?为、为什么会……什桉的脸腾红,恨不得这会儿丧失全部感官,恼羞成怒地道:“……你这个白日发情的野蛮人!”
陆判挑眉笑了,低下头含住她的话。唇畔不肯张开,就吻去别的地方……她一害怕,自然是要张开的。陆判趁势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