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然地,封疆摇了摇头,果不其然便听天狼星叹了口气:
“那你也不知道伊荻今晚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咯?”
他确实是不太明白,又摇了摇头,低声道:“我能感觉到她在忍耐和反抗,我想…是不是这种忍耐太痛苦了,她才选择了放弃我…”
“等等!你说…她放弃你?”
“我的标记消失了,你也说她动摇了…”
误会大了!
屏幕下方的音频光带静默了几秒,天狼星小心翼翼问道:
“你…没醋意大发的跟她说什么吧?”
封疆摇了摇头,沉默凝视着星盘里的银色星星,心里五味杂陈。
“大少爷,要说谋略呢,您算得上是城府极深,老奸巨猾。但就格局而言,确实不够有气魄,我不要求你气吞山河,但也别一想到女人就只剩儿女情长。鎏金石荒漠的女神是操控双火的战神,她刚才经历过的是一场战争,必要时得以生命相搏的战争。”
“战争?”
“你那番话说的情真意切的,我以为你悟到了。”
中控屏幕亮起来,天狼星调出了一套体能监测记录,心率图在近乎失控的颠簸之后忽然出现了长长的一段静默,接着又是剧烈的抖动,在这之后,线条起伏的间隔变长,血压和体温数值都在下降。
看着这些数据,封疆突然明白了她的身子为什么是冰冷的,也明白了天狼星为什么会说如果留不住,他们会失去她…
“你学过心理学,也会自我催眠,那你该是知道人类的意识能量有多强大。”
他当然知道,但是真要用这种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就意味着他必须跟生物本能的求生欲对抗,需要常人无法想象的意志力和决心。
她唇上斑驳的血迹突然闯进他脑海,一直想不明白的疑惑此刻豁然开朗——便是自残都不甘心屈服的她,怎么可能突然妥协!
而他的痕迹褪去的时候,也正是她心跳衰弱的开始…
“她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你知道狮子的繁衍规则吗?如果狮王战败,新的狮王会杀死种群里所有的小狮子,强迫母狮屈从。我猜…伊荻今晚是被逼到绝路了…鎏金石荒漠还未解锁,她没有能力反击,对方能强行标记她,实力可见一斑,如果不妥协,那家伙一定会回朔气息寻到你…现在的你就像她的小狮子…”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辛伊荻不妥协,他就会死。
“哪怕是看着她自绝性命,他们都不愿意放过她吗?那他们…凭什么标记她?”
“我就说你这格局…诶…这是战争,战争啊!领主之间的标记与爱情和感受无关,就是一场征服。在神域的概念里,能被标记的个体多如牛毛,但有双向标记资格的个体凤毛麟角。伊荻可以被标记,也可以标记其他个体,当双向契约达成,你们就是最默契的搭档。如果换成兄弟之间,你是不是会更好理解一些?但恰恰就是因为伊荻是女孩子,这种契约便更多了些暧昧的味道,这也是最麻烦的地方。”
不自觉的,天狼星还是将他带入了情境里,但似乎这样确实能让他更容易理解这个规则。
“所以…能不能达成契约,跟她是不是接受对方,或者有没有感情,无关?”
“无关。这是一种…频率的共鸣,就像一开始只有你听得见帕莱蒙的歌声一样。伊荻认可你们之间的共鸣,所以向你发出结盟的邀约,你误打误撞的接受了,但是给不了她反向的邀约…相当于一个公开的招标项目,她选择了你,也公示了结果,但是合同她没地方签字…”
“其他有能力接受邀约的个体就会质疑我,挑衅我,向她证明他们更有实力,偏偏我还接受不到这种挑衅,无法应战,所以他们只能要求伊荻做出解释。”
“全对。原来要这样解释你才听得懂…”
“可是我的本能告诉我,这是一种占有…”
天狼星闻言倏尔有些局促,干咳了两声,尴尬解释道:
“也…没有毛病。我都说了,本来没有那么麻烦,但是偏偏伊荻是女孩子,还是以美貌与能力并存出名的鎏金石荒漠的女祭司。找到盟友的同时,将绝世佳人收入帐下,这种一举两得的算盘不止你在打。”
“如果…结印不能形成…意味着什么?”
“第一次有外力干涉,不成功很正常。不过…如果后面这次没成功,恐怕你就得想想自己的原因了…”
控制室到卧室的距离,不过上个楼梯再穿过走廊而已,但此刻于封疆而言却像要穿过整片大海,跟天狼星聊完之后,他意识到辛伊荻的动摇并不是放弃他,而是放弃自己的生命。心情并没有比之前好,反而更加沉重了几分,腿脚也是沉重的,几乎迈不动步子。
卧室里的照明灯已经全熄了,只剩下他那侧床头的夜灯,微弱的如风中烛火,照不亮更大的范围。
将水杯放下,他小心翼翼的躺上床,看着她安静的背影,他竟觉得这背影里带着几分想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抵触,心头一紧,他上前将她的身子揽进怀里,让她微凉的脊背皮肤贴着自己的胸膛,但她的肢体却很僵硬,不像是熟睡时那般任他摆弄的柔软。
“既然没睡着,怎么不跟我说话?”
“没睡着…但是有点困…”
这就是不想跟他说话的意思。
“转过来让我抱抱,好不好?”
她却也不拒绝,枕着他的手臂转进他怀里,却还是不说话,垂着眸子贴在他胸前,他也只能看见她的发顶。
“跟我说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