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方才与他对峙的时候,她也是这般深深凝视他的,可当时他怎么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安和后怕同时袭来,掌心微颤,他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想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歉意和心意。
只是唇峰未及触上,她却又眉头一蹙,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往后缩了缩。
这不是刻意的躲闪,反而像是下意识的反应。偏偏是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才让他更为担忧
可他此刻也知道自己不能强迫她,再次尝试还是被拒绝之后,他不得不妥协,将她重新拥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好在这次她没有在拒绝,像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才犹豫的伸手环住他的腰,而后长长舒出口气来。
即便只是呵气,他都听得心里痒痒的,正琢磨着要趁着气氛再说些什么,却听她低低道了声抱歉。
封疆倏尔慌了神,用力抱紧了她,贴在她颈侧摇了摇头:
“别说抱歉,错不在你…”
他生怕她后面还有话要说,但好在只说了这两个字之后,她就不再说话了。就这样相拥着沉默了一会儿,封疆慢慢觉得倚在身上的重量变沉了,这才同她商量道:
“躺着休息会儿?”
床很窄,待她躺下了,他便也只是坐在地上,牵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听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他以为她睡着了,试探着轻声唤她,她却又囔囔道:
“你也去休息会儿吧…”
之前她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封疆莫名觉得这是要赶他走,不由得将她的手握紧了,牵到唇前落下一吻,俯下身轻轻抚摸她的眉心:
“我没事,让我陪着你好吗?”
她没有拒绝,却还是回避着他的气息,他不得不又离开些,直到她睡着,眉宇舒展开,他才敢重新贴近她。
静静凝望她安睡的容颜,封疆忽然发现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关于她的记忆似乎都模糊了,所以在他刚用枪指着她眉心的时候,他是没有认出她的,直到她靠近了,嗅到她身上独特的甜香,关于她的记忆才开始复苏。
这究竟是塞蒂拉亚的磁场特性,还是他真的不够坚定,才被鲛人的歌声蛊惑了心智?
回想着这段经历,封疆不禁失神,听见她轻声唤他,这才恍然醒过神来,见她还在睡着,唤他只是梦中的呓语,倏尔有些失落,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小腹,他又想起了刚才听见的对话,胸腔里不禁钝痛,有话想说,但又如鲠在喉的说不出口。
踌躇间,他听见脚步声靠近,不多会儿艾尔温特就立在了门边,见他望着自己,又见辛伊荻已然睡沉了,这便向他招了招手,待他来到身边,这才压低声音道:
“我们已经回到第一领域的磁场波段,天狼星接进来了,趁伊荻没醒,先去聊聊吧。”
回到猎户座海域,“翎羽”并没有直接返回沉船湾,而是避过了avaiad基地的主要观测空域,绕道西海岸。
奥姆病毒实在太凶猛,连北陆顶级医疗团队的老学究们都说,至死的病毒见过,但至“人间蒸发”的病毒还是第一次见。
仿佛只是一夜之间的事,奥姆病毒就从“谈病色变”发展成了“人人自危”,即便是将自己关在家里与世隔绝,依然不能避免感染。
被管控的疑似病例越来越多,而只有知道这种病毒威力的人才知道,这还仅仅只是开始——序列的复刻需要时间,待所有感染的序列复刻完毕,还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番人间炼狱的景象。
寻找靠谱的治疗方法迫在眉睫。
当封疆从“翎羽”的栈桥上步出,走到严韬面前的时候,严韬激动的差点老泪纵横,通红着眼眶扶着他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叹道:
“好啊,回来就好…”
语毕又问:
“伊荻呢?也回来了吧?”
“嗯。这番折腾下来,她实在累了,睡了一路。”
严韬闻言更开心了,连叹几声好,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好福气啊,这次要不是伊荻坚持,金鳞会恐怕已经变天了!”
“是,我知道。这次的事是我欠考虑了,给了她很大压力。”
说话间,“翎羽”已收起栈桥腾空而起,严韬不禁诧异:
“怎么着?丫头不跟我见一面吗?”
“没醒呢。而且…她不太舒服,大哥先带她回去休息。”
聊到这里,封疆话锋一转,直截了当的进入主题:
“我特地先过来是为了跟您说说塞蒂拉亚,我找到了。但是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先说坏消息。”
严韬喜欢先听坏消息,因为如果坏消息不能解决,好消息也没有意义。
“坏消息是…风险太高。您应该听过裂尾鲛人的传说,它们的歌声会蛊惑人心,让人产生幻觉。”
听了这话,严韬愣住了,半晌才迟疑道:
“可是…这只是个传说啊…”
封疆严肃的摇了摇头:
“我体验过了,是真的。伊荻出现在我面前之前,我在那里见到了十二个她。而且都不是幻觉,每一个都具有攻击性。我猜想…也许不是歌声,而是那里的某种气体,某种物质,甚至是光线,会让人产生幻觉。究竟是哪一种,就看您的团队研究成果了。”
“好吧,知道了…那好消息呢?”
“塞蒂拉亚不在水里,有可以供人类呼吸的空气,而且已经是一座死城了,没有任何生物,如果确实有能阻止序列复制的元素,可以直接用作医疗基地。”
严韬闻言,眸光顿时锃亮,一时间坏消息都不算什么了,着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