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
闻叙宁觉得,自己好像下学回家的孩子,被家长关切地询问着,生怕自家孩子受欺负,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我自然没有接,直接把她堵回去了,”闻叙宁关上了院门,径直去净手,“她被气坏了,指着我的手都颤颤巍巍,但到底没说出什么话来。”
这一点闻叙宁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气人很厉害。
松吟静默了很久,给她递过去一方布巾擦手:“叙宁今日的事情都完成了吗?”
闻叙宁一顿,没有立刻回答:“怎么了吗?”
“我认字,叙宁也教过我算数,”他的眼睛很明亮,认真地提议,“如果叙宁需要,我便帮你核对,只要叙宁不嫌弃我……”
“嗯,”闻叙宁关上院门,沉吟了一会,“原账原册是带不出来了,我偷偷抄下了要点,你可以试试看。”
说着,她撩起袖子,小臂内侧是密密麻麻的墨迹。
闻叙宁把胳膊抬到他面前,好让他看得清楚:“任务繁重,只好这样了,私抄文书是要挨板子的。”
他心头一紧,想要捧起被墨迹浸染的小臂,但在将将触碰闻叙宁的时候又缩回了手。
松吟整个人看着都阴郁了起来:“她们怎么能这样。”
依着他的了解,是不该叫新人做这么多活的,明显就是这些人要给闻叙宁一个下马威。
她只是一只女鬼,又知道什么呢,刚刚甚至不认为这是欺负。
他本还疑惑,为何这群人明知闻叙宁认识太师与驸马,还敢这样对她。
细想来,必然是她们不知这层关系,不然无人想得罪这两位身居高位的女人。
上位者,从来都是动动手就能像碾死蚂蚁一般碾死底层官员,让她们再无出头之日,否则怎敢如此对闻叙宁。
松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藏了什么缘由,他看不得叙宁被欺负,只恨自己不能为闻叙宁扫除一切障碍。
这里不比村子,不是他用言语威胁就能解决的。
他转身去灶房,把早就洗好的嫩菜码好,默不作声地切菜。
笃、笃、笃。
灶房没有点灯,有些昏暗,他的背影里都带着淡淡的沉郁的情绪。
身形单薄,竟有些鬼气森森。
“……小爹,你怎么了?”闻叙宁看着他切着菜,刀起刀落,声声利落。
“没事,”松吟停手,转头向她露出一个淡笑,神色仍旧如往常一般和煦,“叙宁一整日都不在,我们很久没有分开过这样久,你回来了我就很高兴。”
竟是这样吗,但刚刚他的脸可是冷的吓人。
可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某些时候闻叙宁觉得,松吟明明那样温柔,却比她更像鬼一些。
她倚在们旁调侃道:“是吗,方才小爹像是要提刀去砍了那些人呢。”
“叙宁,我不是那样的男子,”松吟持刀的手停顿了,一声轻响,他把刀放在一旁,绷直了唇线,在她面前为难地蹙起一点眉头,“打打杀杀什么的,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