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好的册子被老吏整理到一起,再度堆成了山。
户部主事踱了过来,随手翻开顶上的几页,眉峰微松:“尚可,抓紧些,莫误了明日奏销。”
众人纷纷称是。
主事没留多久,她方一离开,给闻叙宁派活的老吏就抱着一沓书册来。
“这几州奏销册也急着要,主事看好你,就劳烦闻娘子一并办了,办完就得交。”老吏把厚厚的册子往她面前一堆。
闻叙宁淡淡地掀起眼帘,身子稍后仰,以一个舒展的姿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方才主事吩咐的那一批,我还未核完呈递,精力有限,爱莫能助。”
主事要得急,面前这些账簿都要占用她的下值时间。
老吏脸上的笑纹很深,呵呵笑着:“闻娘子是新人,才更应当多历练,咱们户部向来如此,否则娘子如何立足?”
话里话外都是要她忍气吞声,把脏活累活全接下。
倒是会拿捏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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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斜,松吟在门口站了很久。
风一吹,那件素衫就飘飘荡荡,勾出美人身子的弧度。
“小爹,”闻叙宁快步上前,“怎么到这来接我了?”
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指节,带来一阵麻痒:“很担心叙宁,如何呢,今日还顺利吗?”
“嗯,还好,只是户部的风气比我想的还要坏。”
松吟脚步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她们欺负你了吗?”
闻叙宁看他这么凝重不由得失笑:“没有那么严重,无非是户部一个老辈子仗着资历要我多做活。”
他声音有些低冷,像是裹了一层雾:“那就是欺负你。”
“那好吧,我就是被欺负了,”闻叙宁端详着他,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的戏谑,“她们想着拿捏新人,好让自己轻松一点。”
“那要怎么办呢,小爹?”
两道身影缓步往家的方向而去。
“她是什么很厉害的人吗?”松吟道,“要是给你使绊子怎么办,户部的人都有关系,她想必也不例外,会不会影响你升官?”
“那倒不是,只是资历长。”她倒不觉得能做几十年户部吏员的人后台能有多硬,“她敢把脚伸出来,我就敢狠狠踩下去。”
户部吏员又不是什么熬资历的差事。
若真要对她使绊子,手段最好高明一些,不然拆起来很无聊。
她好记仇的。
“叙宁,”松吟见四下无人,捏着她的袖子,“后来呢,你接下她的活计了吗,她还有再欺负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