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战兢兢了好一阵,什麽都没发生。
忽然背後一声苍老的咳嗽声,把陶乐源吓得心脏突突了一下。他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爷爷走了过来。陶乐源瞪圆了双眼看着他,好像在看什麽神秘生物一样。
那老爷爷长得不高,背着手,慈眉善目,一步,一步慢腾腾地走了过来。
陶乐源见他越走越近,不由有些害怕,连忙跑到了凌力铮身边去。凌力铮也听到了咳嗽声,转身看到了人,又见陶乐源忽然飞奔过来。不由出声对他道:“你干嘛呢?”
“他他,”陶乐源伸手指着那个人,颤着声问:“你看到那里有个人吗?”
“看到啊,我又没瞎。”
“那是谁啊!”
“二叔公啊。”
说着凌力铮用村话冲人喊,“二叔公!你别走那麽偏,掉下去就完了!”
二叔公笑眯眯走过来,张嘴就是一口假牙,“你们在这里做什麽呢?”
他的老花眼看到两个人影,一个黑的,一个白的,跟黑白无常似的。黑的那个他知道是凌家的那个大儿子,白的那个不认得。
陶乐源被他走来一直盯着看,就算知道他是个真实的人,也有点忐忑不安,头皮发麻。
“这娃娃是哪家的?”二叔公一直看他,一直觉得面生,“我怎麽不认得?”
“他是我同学!”凌力铮冲他道:“你当然不认得,不是村里的。”
“噢,怪不得,”二叔公围着人,又看了一会儿,“怎麽生得这麽白,是不是抹粉了?”说着还想上手摸一下。这人老了就跟孩子似的,什麽都好奇。
陶乐源被他吓得离他更远了。凌力铮绷着一张面皮,不大乐意搭理这个二叔公。
这个二叔公是个老学究,什麽都不干,好拿着本古书,一张小板凳,走到哪里坐到哪里,走到哪里看到哪里。跟那个孔乙己有得一拼。
他老婆被他活活气死了,几个女儿都嫁出去了,唯一的儿子去县城定居,逢年过节才回来。他一个人守着一座大宅子,跟个活死人一样,平时喜欢在村里东逛西逛。谁见了他都怕。
凌力铮希望他快点离开,就不搭理他了。
老学究看了一会儿,笑眯眯的,自己又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地走开了。
见他走了,陶乐源暗松了口气。
“我刚刚还以为他是个老神仙呢,”陶乐源回过头来对凌力铮道:“我以为池塘里住了个老神仙,忽然显灵了。”
“老神仙?”凌力铮笑了出来,“你想象力够丰富的啊。”
“谁叫你往池塘里丢石头。”陶乐源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哦,我往池塘里丢石头把老神仙惊出来了是吗?”凌力铮终于理解他的逻辑了。
“哼。”陶乐源没有解释,但他就是这个意思了。
“哈哈哈,”凌力铮看着他,不知道说他什麽好了。这脑瓜子一天到晚的不知道在想啥呢。
眼看太阳下山了,“好了,你别再耽误我干活了,”凌力铮说了他一句,“你看天都要黑了。”
“我哪有耽误你干活?”陶乐源下意识离他远了些。
“哪里没有?你老是转移我的注意力。”
“那是你自己注意力不集中,关我什麽事。”
“从现在开始闭嘴。”
凌力铮说着,转过头去割草了。他的心总是因为身旁这人而激烈跳动,注意力不能集中。他终于明白,为什麽会有人说“美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了。的确是啊。
注意力都不能集中,还能干啥呀。
陶乐源不说话了,什麽动静都没有,不知道在干嘛。凌力铮从□□下望过去,人还在那里,只是看不到神情。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气。凌力铮直起身来,放了一把草,顺便扫了他一眼。
少爷的眼睛看着西天,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一安静下来,凌力铮又有点不习惯,就算他不出声,也影响得到他。
“你去那边吊床上坐着吧。”凌力铮叫着他。
“干嘛呀?”陶乐源收回了视线看向他。
“你在这里影响到我了。”
“我没有说话呀。”
“你不说话也影响到我。”
“……”
陶乐源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那你好容易受影响哦!”说完,他就气呼呼地走掉了。
凌力铮看着他一路走了出去,绕到池塘对面,在吊床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可能被自己气得不轻。
凌力铮无奈地笑了下,手下加快速度割草。
陶乐源不在,凌力铮干活就快多了。他很快就割了一蛇皮袋的草,拿到下面的小船上放着,又回去拿了一袋鱼饲料出来。然後开始划了小船到池塘中央,给鱼喂草喂食。
陶乐源坐在吊床上荡悠悠,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人划船到池塘中央去了,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
忽然耳朵听到上面的汽车滴滴声,陶乐源不由一下站了起身。想也没想就往上走去,转过屋角,想起他妈说过,只有小聪妈妈一个人回来,又不由顿住了脚步。
他不想上去,上去也不知道说什麽。于是站在屋角看着陶妈从车上颤颤悠悠地下来。陶小聪从屋里迎了出来,喊了一声:“妈,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