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陶妈应着他。一转头看到下面屋角的陶乐源,一时不知道说什麽好,只好不看,转身回屋去。
“哥怎麽样?”陶小聪跟着他妈进屋,又回头看了一眼,不见他爸,忙问:“爸爸不回来吗?”
“你爸不回来,在医院照顾你哥。”
“哦,”陶小聪一时不知道说什麽好。
“牛牵回来了吗?”陶妈问了一句。
“牵回来了……”
司机老李从车上下来,看到了屋角的陶乐源,朝他招了招手,叫着他:“少爷,过来一下。”
陶乐源一见,以为他妈有什麽话交代,慌的跑了上来。
司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现金给他,“你妈妈说给下面那家人的住宿费和夥食费,三万块钱。——後备箱还有一箱牛奶和一些吃的是给你的。”
“哦,”陶乐源接过了现金,跟着他去搬东西。司机给他搬到了下面,又交代了两句,就走了。
凌力铮在池塘里也听到了汽车响声。擡头一见陶乐源跑走了,他也没心思一点一点的洒了,一下子把草和饲料全部倒进了池塘里。把小船划了出来。
从池塘里出来的时候,刚好见他们搬东西下来,凌力铮跟着过来接手。
司机把东西交给了他,凌力铮和陶乐源一起搬进了屋。
“都是你妈给你买的?”
“是吧。”
放下东西後,陶乐源把那沓现金递给凌力铮:“我妈说给你们交的夥食费和住宿费。”
“……”凌力铮看着厚厚的一沓毛爷爷,他一辈子也没见过那麽多钱,一时愣住了。
“快拿着呀。”陶乐源嫌弃拿着手累,催促道。
凌力铮看向他,感觉这沓钱有点侮辱他的意思。
“我不能要。”
“为什麽不能要?”
陶乐源不明白地看着他,“我也不能一直白吃你家的,白住你家的呀。你快拿着吧,我手累死了。”
“……”
尽管听到他说“手累死了”,凌力铮也无法下定决心去接那沓钱。
陶乐源见他不拿,只好把钱随意地放在了餐桌上,对人道:“你不想要,我也不想要。给你爸妈吧。”
陶乐源把钱丢在那里就出去了。凌力铮看着那沓钱,心突突直跳。想就这麽放着不管,又怕钱不见了。要是拿了,不就是表明接受了吗?他怎麽能要他的钱呢?但也不能一直和陶乐源争执,要是被外人听见了,就是惹祸。
凌力铮抹了一把脸,有点烦躁,这哪是一沓钱,这分明是一沓数不清的烦恼。
无法可想,凌力铮先找来了一个干净的黑色塑料袋,先把钱装了,放进碗柜里面。等他爸妈回来了,再看看怎麽处理吧。
出来外面,就听到陶乐源在大门口打电话。凌力铮跟着声音走到了门口边,听陶乐源打电话的口吻,那头应该是他妈。
陶乐源挂了电话,回头看到他,凌力铮拉了拉他,小声道:“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什麽?”陶乐源好奇地看着他。
凌力铮转身走到了堂屋门口,拉了拉砖柱旁的电灯开关,头顶昏黄的灯光洒下,照亮了陶乐源的一张脸。
陶乐源仰头看了他一眼,跟着走上了堂屋门口。
“你要说什麽?”见凌力铮神神秘秘的,陶乐源也跟着神神秘秘起来。
凌力铮走近了些,小声对他道:“钱的事,你不要嚷嚷得那麽大声,小心被外面的人听见。”
“哦,”陶乐源一听,不由小心谨慎地往大门口看去,仿佛外面有人在听。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门口外面的景物都变成了黑黑的影子。那些黑黑的影子如同鬼魅般,看得人心里不安。
“记住了,以後关于钱的,都不要说那麽大声。”凌力铮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为什麽呀?”陶乐源小声地问,他见凌力铮说得严肃,以为自己又犯了什麽禁忌。
凌力铮看到他这副小心翼翼怕惊扰了什麽的样子,又觉得好笑。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的,“因为村里,有一些坏人,知道别人家有钱,会来偷的。”
“哦,”陶乐源小声道:“那我以後不说那麽大声了。”
“嗯,”凌力铮看着他又交代了一句,“你也不要说你自己或者你家里多有钱,知道吗?最好一个字都不要往外说。”
陶乐源严肃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堂屋门口嘀嘀咕咕,凌力锋忽然从外面跑进来,把他俩吓了一跳。
凌力铮皱着眉看他,“跑那麽快干嘛,赶去投胎啊!”
凌力铮的声音大了些,把凌力锋一下唬住了,他停下了跑,慢慢地走了起来。数着步子进了厨房。
“没什麽事,我先去煮菜了。”凌力铮恢复了正常音量,对陶乐源说道。说完转身走向了厨房。
陶乐源站在堂屋门口,感觉刚刚被上了一课。他从没想过村里有坏人,还以为大家都很淳朴。
不过一想到刚刚那个二叔公,样子有点怪怪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陶乐源来这个村有好长一段时间了,村里的人也没认识几个。他也不知道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反正凌力铮都知道。他打算以後寸步不离地跟着凌力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