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当即便觉得心中一动。
秦子塬对梁徵元初来乍到却有更好的家世丶更为出衆的才学十分不满,更对其在武场得坤柔郡主青眼一事心生妒狠。
而後梁徵元因为廖珚的缘故而被入选十四师,武场另一位唯二被择选之人,亦是早便暗中妒忌许久的秦子塬。
断人升官发财之路,或许秦子塬急功近利,很早便对梁徵元下了杀心。可他太过贪心,不禁想要除去梁徵元这一块绊脚石,还想要他自此身败名裂。
而能对梁徵元恨意如此强烈之人,唯有他的竞争对手而已。
而後,林栩凭着敏锐的观察,顺着惠东一带的信息及秦子塬此人的过往深挖,不多时便发觉了问题关键——
此案,看似简单,似乎不过是一桩先杀人後栽赃的命案。
可若细究起来,死者的身份却颇为关键。
她的第二封书信,将那时所有梁徵元深陷囹圄的消息尽数通报给了自己其他两位在朝任职的表兄。
二表兄和三表兄虽然如今都不过是在沐京临近郡县任着武官散职,但梁家自古便是武将世家,不仅在荷城,便是整个大昱境内都人脉广泛。
两位表兄与昔日一同练武丶如今在涯州镇守的故旧两相了解,便隐隐约约察觉到先前或许被人忽视的细节。
所有种种,汇聚成一处,便成了难以言说的猜测。
——此案绝非如此简单。
背後触及到的,或许是一桩当地知府与流寇帮匪暗中勾结,祸乱百姓的势力。
又或许,牵扯着皇亲贵胄丶力能搅拨几分天下局势的一张网。
而梁徵元,便是好巧不巧,恰在收网之时,被人暗害。
惠东短短数年内,便从昔日涯州管辖的一个小小郡县,而一跃成为得以与涯州平起平坐的州府——
保不齐朝中便有与惠东知府安其彪暗通款曲的官员。
。。。。。。甚至,可能那人如今便安稳高坐于大昱朝内某一把显赫交椅之上。
想明白这一切後,林栩不禁被吓得後背发凉。生怕他们心系梁徵元的安危,反而会不小心牵动这件案子其中一环,从而被拽入更深丶更为黑暗的漩涡之中。
长公主将坤柔幽禁在府内,闭门不出一事,愈发印证了她的揣测。连长公主都要避之锋芒,不愿参与的事情,背後的水,究竟有多深呢?
而彼时的第三封信,便是林栩在事发当时,便转瞬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
若是她此番倾尽所有,都无法帮梁徵元洗尽冤屈,平安释放。那她便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符青待在窦言洵身边多年,不仅医术高超而且犹为善毒,更因无法克制对窦言洵的情感,而自觉亏欠她林栩一道恩情。
她踌躇许久,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写下那封求助于符青的书信。
而信中寥寥数笔,只是请符青为她研制两粒上好的药丸。
一经服用,当即便五脏六腑内力混乱,口吐鲜血而不止,半个时辰内服用之人便会气息断绝。看上去,于魂归故里别无二致。
而唯一不同的便是,服用者会在服药的次夜凌晨醒来。
那时她费尽心机才求来的两粒假死药。
便是已做好了打算,如若万般无奈的情形下,她会竭力保全梁徵元的性命,哪怕再不求这世间半点功名利禄。
既然这件事一开始,全因她一己私念报前世窦家害人之仇而起。若非她执意与廖珚做交易,梁徵元也便不会被卷入这无休止的争斗之中——
那她便可将那份驰骋于苍天之下的自由,尽数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