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切深吸了一口气,莫以桐直起身子,伸手去够薄钦呈的裤脚,眼中强忍悲痛,“薄钦呈,我知道,我现在对你来说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但是我能做的事情有很多,包括你让我离开这里!”
“我只求你借我三十万…三十万,对你来说,只是小钱,但那是高大哥的救命钱!”
“我求求你!”
薄钦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为所动,“莫以桐,你是觉得我有钱,三十万对我来说就不是钱了吗?”
“三十万,我哪怕给王阿姨,她也要给我干最少三年,我凭什么将这三十年给你,让你去救一个跟我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莫以桐眼泪在眼眶打转,却不是因为难受,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你说高大哥跟你不相干?!薄钦呈!是你亲口允诺我,会让高大哥安然无恙,可是他不仅断了两条腿,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你还是人吗?”
“我是答应过你让胡沁茵放高宇走,事实也做到了不是吗。”薄钦呈低头给自己点烟,黑眸一片漠然,“是高宇得罪了人,在酒店附近被人抓到巷口殴打——”
“你混蛋!”莫以桐声嘶力竭,“你明明什么都知道!高大哥根本不是凉城的人,他甚至没有来过凉城,他怎么会去得罪别人?还下如此重的手!”
“薄钦呈!你说这话,良心被狗吃了吗!你知道正常人毁了双腿意味着什么?高大哥这辈子都不能站起来了!”
“他的家庭!他的孩子!还有嫂子,你让他们都怎么办!怎么办啊?!”
薄钦呈眯了眯眸,将烟点燃,猩红色的火星随着呼吸在唇边绽放,吐出的白雾笼罩在面部轮廓周围,朦胧不清的同时,也将那双黑眸里的情绪覆盖。
“我不清楚也不打算清楚,如果你只是来跟我说这些废话的,马上离开,我这里容不得闲人。”
“薄先生?”王阿姨很吃惊,“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莫小姐她还怀着你的孩子啊!而且天都这么黑了,你要她出去,她能去哪呢?”
借钱给你
薄钦呈皱眉,“自然是怎么来的,怎么回去,难道还要我亲自送吗?”
“薄先生——”
“王阿姨。”薄钦呈语气不快,脸上寒意逼近,充斥上位者的压迫,“我是看你年纪的面子上,才没有质问你莫以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你再帮莫以桐下去,我想我的这份工作不适合你。”
王阿姨顿时说不出一句话来,莫以桐深吸了一口气,冲王阿姨摇头。
她心里已经寒了,也冷了,可她仍然不敢放弃,只仰头祈求地说:“薄钦呈,你就帮我最后一次好吗?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三十万,只要你给我,我会立刻离开这里,永远都不会再来找你!”
薄钦呈转身离开,“别让我说第二遍,滚出这里。”
莫以桐看着那道身影离去,眼中被绝望覆盖,她咬紧牙关起身,决定不在薄钦呈面前再掉一滴眼泪。
王阿姨马上扶起她,声音里充斥着心疼,“莫小姐…”
莫以桐摇头说:“王阿姨,我走了,不好意思,今天给你添麻烦了,今天你就当我没来过。”
王阿姨快哭了,“莫小姐,这怎么能当你没来过?我以为…我本来以为,你来了以后,事情会有转机的,毕竟薄先生跟那位胡小姐也只不过是订婚…可是我没想到…”
莫以桐苦笑,她在从安村来这里之前也是这么没想到。
“到底怎么了?你们两个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明明走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会…”
莫以桐如鲠在喉,差点说不出一句话来,她也累了,不想再说了。
“王阿姨,有些事情知道多了,对你没有好处,总之,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出去了。”
莫以桐艰难地朝着玄关去,王阿姨抹抹眼泪,“莫小姐,我送你。”
大半夜在小区打上车很难,在等车期间,王阿姨询问:“莫小姐,你是有什么事,急需要钱?”
莫以桐绝望地闭眼,“我一个哥哥,双腿被人打断,正在重症监护室。”
“怎么会这样!”王阿姨意外又震惊,两条眉头皱得紧紧的,“是你哥哥,估计也就三十不到,居然两条腿就断了…能接上吗?”
莫以桐摇头,“接不上了,可能这辈子都只能待在床上,或者是坐轮椅。”
王阿姨唏嘘不已,“那怎么会是你想办法筹钱,他们家没钱吗?”
莫以桐仰头,“他们亲戚清楚他们还不上钱,都不肯借。”
王阿姨心疼坏了,一咬牙,“这样吧,莫小姐,我借你。”
莫以桐愣在原地,王阿姨继续说:“我两个孩子都结婚了,也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我只是工作给自己养老,虽然存的不多,但这些年,二十万总归是有的,你看你缺多少,二十万够吗?够的话我把二十万提出来给你。”
莫以桐空洞的眼神逐渐挣扎出一丝光亮来,惊喜又不可思议地看着王阿姨,但很快,她垂下眼,眉头紧皱。
“王阿姨,我很谢谢你愿意帮我,但这钱如果我收了的话你怎么办?”
薄钦呈没有帮你?
王阿姨握着她的手,“我又不需要花钱,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本来就是用来救急的,今天你不借去,那今后也是别人借,既然你有难,拿去就是了。”
莫以桐咬紧下唇,纠结了一会,低声说:“我会还的。”
“我知道,莫小姐,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放心借给你啊。”王阿姨很开心,“你那位哥哥现如今是在医院里吗?我明天早上让我小儿子把钱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