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大拿加入自在道之后,烤串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他的烤串摊从一个小推车变成了一家店面,就在自在书院东边三百步的地方。店面不大,但门口天天排长队。串大拿每天烤五千串,手都烤红了,还是不够卖。他老婆心疼他,说:“你雇个人吧。”串大拿说:“雇人得花钱。我自己能干。”他老婆说:“你干得过来吗?”串大拿说:“干不过来也得干。自在道的牌子不能砸。”
但问题来了。串大拿的烤串味道突然变了。不是变差,是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老客户吃了说:“串大拿,你的串今天咋淡了?”串大拿说:“没淡。一样的料。”客户说:“不一样。我吃了三年,你骗不了我。”串大拿自己尝了一串,确实淡了。他检查调料罐,现盐少了一半。他问老婆:“你动我盐了?”老婆说:“没。”问伙计:“你动我盐了?”伙计说:“没。”串大拿挠头。
第二天,烤串又咸了。客户说:“串大拿,你今天是想咸死我?”串大拿尝了一串,齁咸。他又检查调料罐,盐多了。问老婆,老婆摇头。问伙计,伙计摇头。串大拿说:“有鬼。”他去找沈辞。
沈辞正在嗑瓜子,听完串大拿的叙述,说:“你不是有鬼,是有贼。调料被人动了。”串大拿说:“谁会偷我的调料?”沈辞说:“你自己。”串大拿愣住。沈辞说:“你晚上梦游。”串大拿说:“俺不梦游。”沈辞说:“你问问你老婆。”串大拿回去问老婆。老婆说:“你昨晚半夜起来,去厨房转了一圈,我以为你上厕所,没在意。”串大拿说:“俺不记得。”老婆说:“你梦游了。”
串大拿不信。他晚上不睡觉,守在厨房门口。半夜,他站起来,闭着眼睛,走进厨房,打开调料罐,往里面加盐。加完,又闭着眼睛走回去。他自己全程不知道。第二天,烤串咸了。他老婆说:“你看,就是你干的。”串大拿说:“俺梦游?俺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梦游过。”老婆说:“压力大。你最近太累了。”串大拿说:“那咋办?”老婆说:“你把调料锁起来。钥匙放枕头底下。”串大拿照做了。晚上,他半夜又起来,打开锁,加盐。老婆听到动静,跑过来一看,他正闭着眼睛往调料罐里加盐。老婆喊醒他。串大拿睁开眼,手里还拿着盐罐。“俺在干嘛?”老婆说:“你在梦游加盐。”串大拿说:“俺真不记得。”老婆说:“你把盐罐放远点。”串大拿把盐罐放到厨房外面。晚上,他半夜又起来,走出去,找到盐罐,加盐。老婆彻底无语了。
串大拿去找沈辞。“师姐,俺控制不住自己。晚上闭着眼睛加盐,白天烤串咸,客户骂。”沈辞说:“你这不是梦游,是强迫症。你白天心里想着加盐,晚上就行动了。”串大拿说:“那咋治?”沈辞说:“你白天别想盐。”串大拿说:“俺控制不住。烤串的盐是关键,多了咸,少了淡。俺总怕淡了,就想多加点。”沈辞说:“你让老婆帮你放盐。你别碰。”串大拿说:“老婆放盐俺不放心。”沈辞说:“那你继续咸。”
桃婆婆听说这事,来找串大拿。“你把盐换成糖。糖多了甜,甜了也不难吃。”串大拿说:“那还是烤串吗?”桃婆婆说:“甜串,新口味。”串大拿试了,晚上梦游加糖,烤串甜了。客户说:“串大拿,你今天做的是甜品?”串大拿说:“新品,甜串。”客户尝了,说:“还行。但不如咸的。”串大拿又改回盐。
丹老头出主意:“你把盐换成辣糖丹。辣了也能吃。”串大拿试了,晚上梦游加辣糖丹,烤串辣了。客户辣得直喝水,说:“串大拿你这是谋杀。”串大拿赶紧改回来。
竹竿叔出主意:“你把盐换成竹盐。竹盐淡,多加点也不咸。”串大拿试了,晚上梦游加竹盐,烤串不咸不淡,刚好。客户说:“今天的味道对了。”串大拿高兴了,但他晚上还是梦游,加竹盐。竹盐多了也不咸,所以没问题。串大拿说:“竹竿叔,你的竹盐救了俺。”竹竿叔说:“竹盐贵,一百灵石一斤。”串大拿说:“贵也得用。客户满意就行。”
串大拿的梦游症没治好,但竹盐解决了咸淡问题。他老婆不用半夜起来喊他了。串大拿说:“自在道的人,各有各的毛病。铁牛翻车,桃婆婆种虫,丹老头数糖,竹竿叔挖笋,商伯酿酒,阿旺哭,老白养鸟。俺梦游,不算啥。”沈辞说:“梦游不算病。加盐才是病。”串大拿说:“加盐改好了。现在加竹盐。”沈辞说:“那你就继续梦游。反正竹盐不咸。”
自在道的烤串摊恢复正常。客户不知道串大拿梦游,只知道烤串味道稳定了。串大拿每天烤五千串,手不红了,因为竹盐不刺激皮肤。他老婆说:“你以后就梦游加竹盐吧。别改别的了。”串大拿说:“俺想梦游加孜然。”老婆说:“你别得寸进尺。”串大拿闭嘴了。
铁牛来找沈辞下棋。沈辞摆好了棋盘,今天棋盘上不是棋子,是盐罐。铁牛说:“师姐,这是啥棋?”沈辞说:“盐棋。你走一步,加一勺盐。”铁牛落下一子,加了一勺盐。沈辞落下一子,加了一勺糖。两人下得快,加得快。下到最后,棋盘上咸甜交织。铁牛说:“这棋没法吃了。”沈辞说:“不用吃,看就行。”铁牛说:“看了齁咸。”沈辞说:“那你别看了。”铁牛闭上眼睛,沈辞落下一子,说:“将军。”铁牛睁开眼,棋盘上全是盐。他说:“师姐,您作弊。”沈辞说:“没作弊。是你闭眼了。”铁牛认输。
风吹过来,带着大拿烤串的孜然味、竹盐的咸味,还有梦游的脚步声。沈辞闭上眼睛,自在道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毛病。毛病治不好,就换个方式适应。适应了,毛病就不是毛病了。不是毛病,就是特点。特点多了,自在道就热闹了。热闹了,日子就好过了。好过了,就自在了。自在道,啥都不怕。怕的是没毛病,没毛病的人最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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