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阿婆说:“那猫肉多有营养啊,好东西,她居然不领情!为了只猫和自己亲爸打架,把汤碗扣她爸头上,没见过哪家女娃这么彪,把猫当祖宗,对关心她的亲爹大打出手,还说要带着那只母猫生的小猫一起去大城市生活。听了笑死人了都。”
李妍当然走不了,她的积蓄全被用来给她哥盖新房了,身无分文,怎么在吃人见血的大城市生活?而且据说,她爸还给她说了一门本地的亲事。
可李妍当然也走得了,江彻知道,听完那些话,看完李妍家的情形,明蓝会让她走的。
就像当年知道他想要安葬他妈妈,于是她就拐弯抹角让他来给她当保镖一样。
他家小姐有着全世界最柔软也最滚烫的一颗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浮生半日太幸福的时
由于中途耽搁了一段时间,再回到博物馆时,里面已经没剩多少人了。
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明德成随着村官他们去了山上。
“他们走的是哪条路?”明蓝问。
“是出了博物馆正门直走过去那条主道。”工作人员走过来,五指并拢给他们指明了方向。
明蓝谢过对方,带着江彻走了上去。
下午的山林浸泡在绚丽日光里,风一吹,山林沙沙地响。秋季的午后不太热也不太冷,适宜的温度像云一样轻飘飘托着他们的步伐。
走了几百米,面前出现一个分岔路口,左右两边的道路宽幅相同,难以分清哪个才是主路。明蓝沉吟片刻,随心而动,径自去了左边,她走过去之后,江彻摆头瞥了眼右边的道路。
他常年经受训练,五感比一般人好,能看到右边道路尽头几个穿着polo衫的官员模样的人一晃而过的身影,明德成多半也在那些人中间。他应该指引明蓝回到正确的道路上,让她完成她应尽的职责,对着一众叔叔伯伯、阿姨婶婶扮演温顺乖巧,但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他什么都没有说。
提腿迈步,跟上她逐渐远去的身影。
左边的道路无人关顾,越走越幽僻,明蓝却浑不在意,兴味地左右扭头,饶有意趣地打量路边光景。
七拐八拐地拐走所有弯,道路消失于泥土地尽头,明蓝走着走着才发现脚下已经没有路了,只剩未开发的山林高高低低,原始巨兽一样横陈在她面前。她拨开挡路的枝杈继续深入,江彻同她保持着一两米的距离,替她留意着脚下有可能出现的蛇。
走了十分钟,一片红色跃入眼底。
明蓝小小地“哇”了一声。
纤长柔细的雄蕊擎出顶端金黄粉末,如梦似幻托住中间反卷的赤色花被。连绵不绝的红,远望如同倒置的霞光。
——是一片野生的彼岸花田。
因未经修剪,植被长得狂野恣肆,高低错杂,混乱嘈杂而热烈。
在了解彼岸花亦或曼珠沙华这类充满浪漫意味的名称前,江彻先行习得过它另一个名称——红花石蒜。
接地气的程度好比言情剧中的霸道总裁姓王,一下子从梦幻叙事掉档为土俗肥皂剧。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老人们视石蒜为杂草,路边见到了都不稀罕多瞧一眼,要是有人刻意将其挖回家种植,大概会被视为精神错乱。
但明蓝无需知道这些,她被保护得可以尽情沉浸在所有单纯美好的文本故事里。
折起一支花茎,她摇晃着颤巍巍的、精灵似的轻盈的蕊,回头问他:“可以吃吗?”
他制止了她什么都想入口的危险行为,告诉她这种植物有毒。
“难怪叫彼岸花……是花瓣有毒?”
“全株都有毒。”
“那不吃就没事咯?”
他点点头,她捻着花茎旋转,于是那些花瓣也随着她的动作一点一点。
花瓣隔着些许距离送到他眼前,她说:“你闻闻有没有香味。”
他从来没留意过这种司空见惯的花有没有香味,以至于一时回答不上这个问题。配合地轻嗅两下,告诉她:“没闻到。”
“凑近也闻不到吗?”她把花晃到了离他更近的位置,几乎要触及他的脸颊。
江彻正想再仔细闻一闻,纤细的雄蕊就顺着他的脸颊拂了下来,触感有如稀疏的绒毛,轻软柔密,沿着他下颌的走势一路掸过脖颈与锁骨,像一只手顽劣地在作怪,接着又抬起来,逗猫似的在他下巴处挠了挠。
抬起视线,入目就是她含笑的眉眼,眼尾狡黠地挑起,眼窝处流连着浅浅的笑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她捉弄了,退后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哑地提醒:“……小姐。”
她哈哈笑两声,收回手,像牧童有一搭没一搭扬鞭那样甩着手里的花枝,若无其事般继续朝前走。
花海为她开道,江彻跟随其后,看到她长发的尾端在腰肢处轻摇。
他曾经听过一个说法,判断一个人是否有钱不需要看着装,更不需要看手表、鞋子、包包等最容易拉来临时凑数甚而可以退货的物品,只需看头发。好发质难以一日养成,真正富裕的人不会顶着一头毛躁干枯的衰草般的头发示人。
这个说法当然没有任何统计学依据,仅是根据身边观察来的少量样本做的偏颇且粗糙的总结。
但如果真要按照这个说法来看,明蓝无疑属于最有钱的那一挂。她的好发质既有先天的恩赐,也有后天的功劳,仅江彻知道的,她就从来不在家里自己洗头,而是在清城有名的贵族会所办了卡,有专属的洗头师、洗护用品与毛巾,每隔三四天会去清洗一次,一次少辄一小时。
洗头对她来说从来不是劳作,而是放松,钱可以将任何劳动外包出去,把繁琐的事一应变成享受。
刚清洁完的乌发垂顺清透,没有缠绕任何发带与发饰,凭重力整齐地收束于她腰间,断面整齐到像一把黑色的刀,能将指尖碰出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