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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4页)

想道歉,又怕一句“对不起”把氛围搞得更加糟糕,明蓝少见地陷入了沉默。

“大丽花是她以前最喜欢的花。”江彻突然主动开口了,“她养了很多在阳台。”

明蓝想起已经变得空荡荡的阳台,那些曾经热热闹闹地簇拥在阳台上的花最终都成了空花盆,尘归尘土归土。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这花很漂亮,像观音坐莲。”

他轻笑一声,但笑的尾音很快就淡了,散在空气里,像浮尘一样在光柱中上下起伏。

“今天是她的生日,我约了十点的墓园探访。”他说。

“哦,那……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江彻摇摇头,声音有些发干:“抱歉,她不喜欢见外人。”

说完顿了一会儿,对她说,“你先回去吧,我可能要在墓园待上一天。”

虽然被归类为外人让明蓝有些伤心,可仔细想想,她对江彻妈妈来说确实是个不认识的外人,于是也只好点了点头,对他说:“好,替我祝阿姨生日快乐。”

*

回家的路上,受江彻的情绪影响,明蓝的情致也并不怎么高昂。

她沉默了一路,甚至推己及人地想象起她遭遇相同的事会是什么心情,想来想去,想出来的都是一些不三不四的画面,譬如明德成遭遇意外以后,方毓歆带着新欢来参加葬礼,在葬礼上把脑袋埋进新欢怀里,哭嚎着说前夫哥你死得好惨。如果祸害遗千年是真的,那么明德成和方毓歆说不定都能活成千年老妖怪。

一直等到快要到别墅了,她才猛然从怅然的情绪中惊醒过来,想到一个刚才被她忽视的点。

如果江彻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在跟踪他,那么他回去祭奠母亲的行程会不会是临时编出来骗她的?倘若是她需要瞒着某个人去做某件事,在意识到被跟踪以后,她也会选择更改行程,以假乱真。

这样揣度他有股恶意,明蓝摇摇脑袋,试图甩开这个想法,可是潜意识又始终认为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要现在赶回墓园验证一下吗?

不,还是算了。

她应该对他保留有基本的信任,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明蓝在心里警告自己。

*

几分钟后,立誓要对江彻保留基本信任的明蓝拿着手机查起了江彻妈妈的资料。

他随母姓,妈妈名为江莲。她拜托自己那个学计算机的朋友用一些特殊手段搞到了江莲身前用过的身份证的电子版,发现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确实是今天。再结合江彻今天提及母亲时出神的表情,明蓝觉得他如果真的是在演戏,那现在就可以直接出道当影帝了。

确认了他没有撒谎,她的心安下不少,只是仍对他那天晚上瞒着她去见徐清扬感到纳罕。

晚上吃饭时江彻依然没回来,明德成倒是难得早下班,六点多的时候父女俩就齐聚在餐桌上吃饭了。

明蓝往嘴里送了口黑松露炒饭,随口问:“徐清扬是汇芯泉徐莱的儿子吗?这段时间我常在社交场合看到他。”

提及汇芯泉,明德成的脸色当即变得不大好看,放下刀叉,用巾帕揩了揩嘴角,辨不出意味地嗯了一声。

“最近我们和他们有过节?”她敏锐地看出了不对。

他瞭了她一眼,嗤笑着问:“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关心公司的事?”

明蓝厚着脸皮点点头,说她偶尔也是会想要为家族企业分忧的。

明德成对自己女儿是什么德性有自知之明——聪明是有的,但就是懒,能懒着完成的任务绝不会奋发图强,别添乱就不错了,更遑论分忧。

“得了吧,分忧的事有别人,论不到你。”他不咸不淡道。

明蓝当然乐见其成,不过还是笑眯眯且假模假式问了句:“谁这么得你圣心?”

明德成哼了声:“你的保镖。”

她怔住了。

“徐莱除了小儿子徐清扬,还有个大女儿徐轻云,28岁,藤校硕博毕业,前两年一直在她家公司轮岗。徐莱最近把一些重要的业务交给了她,有意进一步锻炼她的接班能力,她弟跟你差不多大,还在念书,偶尔会去公司帮忙。最近徐轻云带着徐清扬,抢了我们公司一个业务。”

他重新拾起刀叉,叉了块西兰花送进嘴里,悠然道,“我让江彻去找徐清扬交涉了。”

明蓝的表情很呆,张着嘴巴愣了许久,才说:“怎么不让秘书或者总监去?江彻又不懂这些商业竞争的……”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明德成嫌弃道,“他帮我送了那么多次文件,陪我参加过大大小小的商会,在这方面不能说精通,但也算内行了,帮我解决点商务上的事可比你有用多了。”

“……”

明蓝心神恍惚地结束了这顿晚餐,回到自己卧室时脑子仍是混乱的。

心情很微妙。

一方面对自己胡思乱想、而真相竟如此简单地摆在家门口而感到好笑与无语,一方面则有点酸溜溜的。

人的本质大概是犯贱,从前明德成数落她不求上进,甚至拿其他企业家的儿女与她对比,天天念叨“别人家的孩子”,她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放在心上,甚至以此为荣,只有看到他器用江彻的时候,才终于滋生出一种瞧不上的玩具被江彻横刀夺走的不爽。

这股微妙的不平衡就像一根小刺卡在她心上,不疼不痒,只是每次想起来总感觉硌得慌。

*

“你怎么了蓝蓝?你最近受了什么刺激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在第二次约明蓝出来玩,而她却以“我要学习”为借口拒绝以后,唐姝茵终于忍不住亲自登门拜访,并且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近来唐姝茵的妈妈给她买了匹小马驹,明蓝一直对赛马之类的东西很感兴趣,被明德成以各种由头压着才没有铺张浪费。

唐姝茵本来以为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后,她会大喜过望,并且迫不及待来到马场欣赏她的小马,然而出乎意料,她只是口头上表达了祝福与恭喜之意,丝毫没有动动腿脚亲自莅临的意思,这太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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