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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10页)

“你那时候不是大三了吗,想到将来就业的事不会感到焦虑吗?而且你还是家里的独生女,姥姥和姥爷也会给你压力吧?你那时的人生理想是什么呢妈妈?”

“哈哈……”方毓歆说,“你忘了吗傻宝宝,你妈咪我从来没有工作过。”

“……”

“你姥姥和姥爷也没给我什么压力,他们知道我是什么德性,说我只需要像球咪一样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就好了,赚钱的事轮不到我操心。我的人生理想就是尽情享受生命呀。”

球咪是姥姥和姥爷养的猫,一开始名字是咪咪,后来胖成了一只球,名字也顺带跟着进化了。

明蓝知道她姥姥和姥爷很会赚钱,两人年轻的时候从事的是重工行业,后来上了年纪,企业逐渐收编进国企,两位老人也聪明地选择了退居幕后,带着年轻赚来的钱低调养老。

这一点无论在哪个圈子里都是罕见的,人的本质是贪婪,懂得及时收手与适可而止的人少之又少。

现在方家的财势当然已经大不如前了,幸而声望不错,两位老人携着方毓歆过着低调的日子,只要不乱花钱,有生之年也能过得舒舒坦坦。

可也仅此而已了,他们的钱财无法再支撑到明蓝这一代,明蓝很清楚她无法拥有她妈妈那样的幸运。

命好——这是认识方毓歆的人对她的普遍评价,父母开明,她既不需要烦恼事业,同两任老公结婚时娘家也都还壮大,能给她撑腰,不需要受婚姻中的闲气,人生顺风顺水,唯一的变故就是生明蓝时难产,把她吓得不轻。

他们这里管难产的小孩叫“讨债的”,意思是这种小孩上辈子必然是母亲的仇人,这辈子才会甫一出生就给母亲带来磨难,但明蓝出生后也并不需要方毓歆操心,她扮演的是东亚传统家庭关系里父亲的角色,大事不管小事不顾,只需要偶尔在明蓝面前唱唱白脸,当一个永远不打压不责骂的和颜悦色的母亲。

挂断电话以后,明蓝毫无收获,不得不转而打起了明德成的主意。

明德成从来没有主动跟她提及他大学时代的事,就算提及,也都是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没好气地说“我读大学时可比你努力多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大学期间是怎么找到人生目标的,亲爱的爸爸。”她眼巴巴看着他说。

明德成并不吃这一套,冷笑着翻过了手头的财经日报:“你还需要找人生目标?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你但凡听我的话,现在都已经成为了人中龙凤。”

还“人中龙凤”……明蓝听得只想笑。

她也怀疑过她爸为什么一直不肯跟她详述他的学生时代,是他当时的成绩远不如他所吹的那么优异,还是大学时期藏着他见不得人的某些秘密——譬如乱搞性缘关系?

想到这她一阵恶寒,正好这天他不在家,明蓝溜进他的书房,在他书架间光明正大地翻找起来。

大多数资料都是他工作以后的文件,明蓝只在书架间找到了明德成本科期间的毕业论文,研发的是芯片相关,写得惊才绝艳,让人难以置信是本科生的手笔。她粗略扫了一圈,看不太懂,只知道明德成成立公司后推行的第一款芯片就是基于他本科毕业论文的脑洞延开的,这款芯片也是她家公司后来其他芯片的基础。

起码他在大学期间十分努力这件事上没有骗人。

明蓝咬着指甲,默默感慨难怪她爸本科一毕业就去创业了,有这种天赋,确实不需要再利用学历镀金。

书架做了暗格设计,里面藏有几个厚实的保险箱。明蓝从小就知道这些保险箱存在——明德成说里面都是商业机密,反复警示她不要乱来。她虽然贪玩,可也分得清轻重,一直对这些箱子敬而远之。

看完了手头的毕业论文,她把文件塞回原位,难免有些失望。

明德成看起来是那种早早就找到人生目标的人,他的经历与方毓歆的经历一样,都无法给她作为参考。

难道她真的应该听他的话,乖乖按照他给她铺好的道路接手他的事业吗?如果想找到自己真正想从事的事业,并在那个领域发光发热,又应该怎么做才好?

苦恼纠结的时候,被她随意关上的书房门发出了咔哒一声。

有人进来了。

声音很轻,既不像明德成本人,也不像进来打扫的佣人。

明蓝站在书架间的阴影里,朝门口方向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深蓝刺青你可以对我

书架间的横梁像汉字的横竖笔划,切割开了那人俊逸的脸。

来的人是江彻。

见他没有发觉她的存在,明蓝存了点吓唬他的心思,小心翼翼倒退到两个书架拐角处形成的阴影里,看到江彻走上前,蹲到保险箱前,熟练地开启了其中一个保险箱的柜门。

“?”

靠,连她这个亲生女儿都不知道密码。

想到明德成竟然把这么机密的事告诉了他,明蓝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那种微妙的失衡感卷土重来,她抱着双臂,肩膀斜倚在书架上,目光从上扫到下,看他蹲在保险箱前翻找,从柜子里抽出了一叠资料。

“在找什么?”

她恶作剧般突然出声了。

江彻果然被她吓了一跳,眸光一凝,迅速撇过脸来看她,脸色在看清是她以后也没有立刻缓和过来,下颌绷成一道僵硬平直的斜线。

“小姐。”他拧着眉,严肃地说,“随便吓人并不好玩。”

明蓝不以为意,无视他言语中的数落,用下巴示意了他手里的资料,重复道:“在找什么?”

他低头注视手里的文件,停顿两秒后才解释说明德成让他将这份资料送过去。

“给我爸的?”她挑了挑眉,像听到什么荒诞的答案一样,长腿离开书架墙面,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他,没什么笑意地笑道,“真有意思……我记得有人前几天才说过自己只听我一个人的话,怎么现在又要给我爸送资料了?”

这问题问得满是为难人的意思。明蓝心里其实知道江彻并没有拒绝明德成的权力,虽然明面上她是他的雇主,工资也是从她的份例里开的,可她的钱说到底也基本来自于明德成,只有一小部分是自己玩投资或者画展赚来的,在这种情况下,她和明德成对江彻而言就像直系小领导与顶头BOSS的区别,平时没事要听小领导的话,可如果大BOSS亲自下达指令,他也没有抗旨不从的资格。

他果然久久没说话,像被她问卡壳了。就在明蓝以为他不会再做出回应时,当着她的面,江彻把那份资料慢慢放回了原位,锁上保险柜,将一切恢复如初,仰头看着她。

晌午的阳光将他的瞳仁映得黑白分明,黑的像山川,白的像江水。山川深重,江水清白,一眼能望穿河底白净的泥沙。

莹亮得纤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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