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自己有房子吗?”楼下邻居更纳闷了,“前几天还有个小姐来找你,说是你的债主,要找你讨债,现在好像就住在你家里。那小姐不得了哦,听说还是明家以前那个千金……”
江彻打断了他的话,顺着明蓝编造的无伤大雅的谎言说:“嗯,我欠了她很多,现在不敢回自己家,只能在对门租个房子观察一下她什么时候走。”
“啊呀,这样啊……”邻居啧啧称奇,又在江彻的请求下答应并不把他住在这的事告诉明蓝。
*
对门似乎新搬来了一个邻居。
察觉到这个变化是因为每次遛狗时,小狗总会走到对门的门缝周围嗅一嗅,刚住进来那几天它并没有这种习惯,这个古怪的习惯是近来才有的。有了它的异常举动在前,明蓝晚间遛狗的时候多留意了一下,走到楼下抬头望去,发现对门邻居熄灭了好久的灯果然亮了。
是原先住在这的人住回来了么?还是租出去卖出去了?
按理来说,楼里住了新人,这种消息很快会传遍全楼,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新谈资,明蓝每次出门也确实都看到大家凑在一起津津乐道着什么,可一但她走近,话题就会自动中止,似乎他们聊的是绝对不能被她听到的内容。
另一个古怪的地方是她的家。
自建楼没有新风系统,想通风只能打开窗户与阳台的纱窗,明蓝喜欢新鲜空气,每天白天都会打开门窗通风,导致家里极容易积灰,早上醒来总能看到餐桌与茶几上浮着一层薄灰。
阿匹威斯的灰也多,不过那里的家具多是石头做的,表面粗糙,耐脏,这里的家具表面都打着一层蜡,尤其深色家具,一眼看去,灰十分显眼。
这种情况在她从前住的别墅里根本不可能出现,因为玲姨总会把所有角落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在国外留学时租住的房子也因为有新风系统的存在而很少积灰。现在她没有这种条件了,只能自己勤快打扫,可惜明蓝的性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与勤快无缘,尤其在这种琐碎的家务上。
她懒了好几天,某一天醒来忽然发现屋子里的灰都不见了,并且从那天开始,家里再也没出现过任何浮灰。
“是你干的?”她抱起小狗两条前腿,同它大眼瞪小眼。
小狗毛长,像团鸡毛掸子,在屋子里疯跑时无意间把地都给拖干净了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它黑糊糊一团,与鸡毛掸子一样耐脏。
家里的重要财物没有任何损失,且小狗近日来也没有任何应激或精神紧张的表现,这件事很快被明蓝抛到了脑后。
按照原定的计划,她本来该在这住满半个月就走的,但最后一天去早点摊拿包子时,卖早点的女孩用充满希冀的眼神问她:“下半个月还给你留着豆浆包子吗,姐姐?”
不知是出于心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明蓝想了想,没有拒绝。
第二个十五天就此开始了,这十五天里,明蓝陆陆续续约见了许多人。
约见唐姝茵和费彦时,这两人现在一个在自己家里公司帮忙,一个还在读研究生,放假在家闲得发霉,一听说她回来了,两个人马不停蹄赶往她定下的会所,甚至比她本人还要早到。
明蓝登场时,他们的表情浮夸得像长途跋涉了几千公里来面见天子的小民。
“蓝蓝!”
“老大——”
她一左一右推开一个,让他们正常点。
“主要是你好久没回来了,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
“你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待了那么久,后来有段时间联系不上你,我还以为你牺牲了。”
“……”她走到吧台那边要了瓶鸡尾酒,翻了个白眼,“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被他们缠着闹了半个多小时,这俩人才正常点,以正常的社交距离讲述分别这段时间各自的经历。明蓝鲜少开口,基本都在倾听,被问及了也只是三言两语带过去。
“哦,蓝蓝,你最近有看新闻吗?”唐姝茵用手机点开了国际新闻,凑到她面前,“最近阿匹威斯和塔拉好像在商议着进行第二次和平会谈,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我感觉和平也许真的不远了,他们的战争要是能停,我们国家的军人也能陆陆续续从阿匹威斯撤走。”
明蓝深居简出多日,除了与利维德通话,以及在腾欢撤出塔拉后打电话过去主动关心了一番她的伤势,没再怎么了解过那边的最近动向。这个发展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塔拉那边没了导弹防御系统的优势,再打下去也只是徒增损失,为了避免优势逆转,只能加速推进会谈进行,用谈判的方式为自己多争取一些利益。
“不过听说和谈前,塔拉内部出了点事,好像有什么机密文件泄露了,有一个塔拉的将军在国际会议上生气地痛骂阿匹威斯和我们国家,但痛骂完,塔拉那边又自行处置了那个将军,说他在胡言乱语。”
机密文件泄露的事一旦曝光到国际上,可能会从多方面影响到塔拉的股价、军事投资以及关税。
其中的利益纠葛很复杂,明蓝懒洋洋听着,不做评论。
到了晚间九点,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她得回去了。
费彦纳闷道:“这么早?你什么时候有的门禁?”
“不是门禁。”明蓝舒了个懒腰,把东西往兜里一揣,“我得回去遛狗。”
两人听得云里雾里,问她什么时候养的狗,现在又住在哪里,明蓝一概不做理会,手一挥说了声拜就潇洒地离开了。
出了会所,明蓝用手机叫了辆专车。
她消费降级,又不愿意利用方家的人脉与钱财,出门在外只能靠自己打车,但唐姝茵和费彦可没降,两人都是司机专门开车送来的,车牌号多年来都没变,明蓝记得清楚。她坐进专车里,玩了会儿手机,等红绿灯时不经意间抬头,透过后视镜,发现那两人的车就跟在她车后。
“……”
她收起手机,眯了眯眼睛,好气又好笑,以至于有些牙痒。
本来想提醒司机开快点甩开他们,想想还是算了,按照他们的尿性,她要真有心想躲,他们肯定当谍战片似的玩得更起劲。
专车一路将她送到自建楼楼下,明蓝拿着自己的随身物品上了楼,唐姝茵与费彦故意在楼下等了一会儿,等到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熄灭,才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结果刚鬼鬼祟祟走过楼梯的拐角,就看到明蓝闲闲站在台阶最顶层,好整以暇地睥睨他们。
楼道里没有灯,她站的位置又背光,身后就是明蓝夜色,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扬,既漂亮又凌厉,俯视人时松散的眼神像只雍容的女鬼。
唐姝茵与费彦被她吓了一跳,抱在一起怪叫了一声,随后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费彦哂笑道:“老大,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担心你……想了解一下你现在住在哪里。”
“你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我们怕你过得不好。”唐姝茵小声补充。
“是吗。”她淡淡道。
唐姝茵小鸡啄米地点头。
“你之前跟我们出来玩从来没这么早回去过,我们以为你心情不好,刚还让人买了些吃的过来,想让你开心点。”费彦往后叫了声,随后他家的管家推着一只推车从背后现身了,推车上满满当当都是刚从某家米其林餐厅打包来的夜宵以及酒水,看量吃十个人都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