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初降,新提拔上来的一等宫女雪沫和清欢正服侍她通头、卸妆。
早期侍奉的那批宫人,在安无恙回宫后,便被陆续赐了妆奁出宫婚配了,雪沫和清欢都是才十八的,年轻又伶俐。
殿中静谧,皇帝虞渊正坐在一旁的南官帽椅上,手里端着一盏雪梨汤,神色有些遗憾。
无她,安无恙月信突至,比预定日期早了四五日,正要叫人去告知司寝房,皇帝虞渊便来了。
安无恙理了理柔顺的青丝,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叫宫女们都退下了。
她走到皇帝身边,柔声道:“我也不想月信提前的……”可这东西,本来就不是那么准……
虞渊摸了摸她的手,“有些凉,是不是月色江声临水,湿气太重的缘故?”
安无恙莞尔一笑,“应该不是,我反正住得挺舒坦的。”她揉了揉后腰,今日又是游湖,又是设宴,最后还沿着烟柳堤走了大半路程,倒是有些乏累了。
只是想到娘亲,不免有些唏嘘。
“今日你母亲入宫,难道不开心吗?”虞渊伸手摸了摸安无恙那带着玫瑰香油气息的乌黑秀发,有些爱不释手。
“当然开心,只是母亲她上了年纪,如今住在坤仪公主的避暑别院,我瞧着她老人家似乎是有些拘谨。我手头倒是攒了不少银钱,倒是完全可以给她再置办个避暑院子,可又怕安家多心,更怕她老人家寂寞。”
安无恙侧头倚偎在皇帝肩膀上,“我瞧着母亲又老了许多……”
虞渊突然忍不住发笑,“无恙竟为了这点小事犯愁?!”
安无恙一阵无语,这是小事吗?!老人赡养问题,在哪个时代都是难题!
虞渊戳了戳安无恙的脸颊,“你母亲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将她接进万安宫,直接住在月色江声便是了!”
此话一出,安无恙愕然了。
她还真没敢这么想过!
这可是古代,老母亲跟着出嫁的女儿去养老?!
“这可不合规矩!”安无恙连忙脱口道。
“哪里不合规矩了?”虞渊笑了笑,“外命妇入宫陪侍也是有先例的。当年谢氏的母亲也曾入东宫陪侍,朕登基后,皇后也曾接她母亲入宫小住过几回。”
安无恙傻了眼,还真有先例啊……可那是皇后啊!她现在还只是贵妃!
但是,等她做了皇后,接娘亲入宫“小住”,倒也顺理成章了。
虞渊又低声道:“不过你现在还只是贵妃,接你母亲入宫长住多少会惹人闲话。不过你可以称病几日,接你母亲入宫照料。”
安无恙眨了眨眼,她还没当皇后呢,便先享受皇后级别的待遇了!!
“郎君对我也太好了!”安无恙眼冒金光,她到底还是禁不住与母亲团聚的诱惑!
自熙元四年入宫,迄今已有十一年了!
虽然这些年,母亲可以常常入宫,但大多数时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而且来的也不止母亲一人,她们母女根本没法好好亲近!
安无恙也知道,这样的礼遇,并不合适。但是,管她呢!
她混到这个地步,若还不能稍稍任性一些,那也太没用了些!
何况母亲腿脚不好,住进宫里,也方便柳太医照料诊治!
为了母亲的身子,就算有些闲言碎语,她也不管了!
“郎君你真好……”安无恙眼若秋波,声音仿佛带着钩子,美玉般的手已经揉捏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