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是刚挖的红薯,还热乎着!”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挤到最前面,那双手像枯树皮,哆哆嗦嗦地捧着两个带着泥点的烤红薯,想递又不敢递,怕脏了冷青璃那身名贵的皮衣。
冷青璃愣住了。
裹在心上那一层防备的坚冰,裂开了一道缝。
烫。
这就是……人间烟火?
她刚要伸手。
一只戴着黑色鹿皮手套的大手,横空伸来,一把抓过那两个脏兮兮的红薯。
“给老子的?”
男人低沉狂傲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夜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没穿军装,披着件黑色毛领大衣,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浑身上下透着股子土匪头子的匪气。
他抓着红薯,也不嫌脏,直接往冷青璃怀里一塞。
“接着。”
夜祁嘴角勾着坏笑,眼神却亮得吓人:“怎么?傻了?”
冷青璃捧着那两个红薯。
一直烫到了心尖上。
老太太见大帅收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哎!夫人吃!吃了好生养!给大帅生个大胖小子!”
冷青璃那张清冷的脸,瞬间红透了。
“哈哈哈哈!”
夜祁狂笑,一把揽住她的腰,旁若无人地在她脸上狠狠香了一口:“听见没?群众的呼声!今晚就回去落实!”
“夜祁!”
冷青璃羞恼地瞪他,手肘往后一顶,撞在他硬邦邦的腹肌上。
这点力道,跟调情没两样。
夜祁顺势握住她的手,眼神扫过面前乌压压的人群。
他凑在她耳边,热气喷洒:“看清楚了吗?”
“这世道烂透了,但这帮傻得可爱的老百姓,值得。”
“以前他们怕你,是不懂你。”
“现在,你是他们的神。”
夜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声音低沉暗哑:“也是老子的命。”
冷青璃心脏猛地一缩。
又酸,又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上前一步。
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她朝着那个老太太,朝着王胖子,朝着所有人,认认真真行了个万福礼。
“谢过诸位。”
声音清亮,落地有声。
这一礼,把她和这座城,彻底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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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这温情还没维持半分钟。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硬生生撕裂了长街的喧嚣。
一匹快马疯了似的撞开人群,马蹄子上全是黑色的血泥。
骑士还没等马停稳,直接滚落下来,砸在台阶上。
是前哨探子。
但这人已经不像个人了。
左臂空荡荡的,断口处像是被什么野兽硬生生撕扯下来的,肉茬翻卷,黑血直冒,散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