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更混乱了,神无梦快要被他绕进去:“但是,你变小的事”
“那枚药丸”
工藤新一顿了顿,没有如神无梦猜测的那样询问药丸的效果和研究目的,而是问道:“让我服下那枚药丸,神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吗?”
这个问题神无梦没有准备过,一时被问住,张口也只发出无意义的音节:“我”
她以为自己理由还算充分,但话到嘴边也没法将凌乱的思维汇聚成线。
因为工藤新一注定要变成江户川柯南,然後才会发生一系列的红黑交锋?
因为工藤新一是连接红方各势力的枢纽中心,她必须确保他的出现,她要借他的力量摧毁组织?
还是说因为工藤新一这个人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她担心他用原本身份会很快被组织锁定,走向脱轨的结局?
“我”神无梦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也听出来他暂时没有指责的意思,选择停止用新的谎言去圆上一个谎言,“我只是想把你牵扯进来。”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荒谬,但是事实的确如此。
工藤新一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为了对付那个组织?”
工藤新一的眉头微拧,试着领会她的意思,但很难想象出小学生的身体究竟有什麽优势,最多是更容易被忽视,隐藏时也更轻松。
他发现另一个问题:“我可以理解成,神桑你知道我会因为这件事变小吗?”
这是神无梦提前考虑过的,她连忙说道:“我会想办法把解药给你的!但是你已经上了组织的死亡名单,所以丶所以就算恢复了身体,可能也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出现在大衆面前,否则会有危险!”
经历了一场雪崩,经历了一场生死,又在病床上躺了两天,许多事情她终于想明白:“组织的事情我会告诉你,你遭遇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自私造成的,整件事完全是我的过错。”
她的大脑不断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断分析每一个举动背後的目的,然後意识到放任工藤新一服药变小是无比错误的事件之一。
江户川柯南在历练中不断拥有的同伴:警视厅丶公安丶FBI丶CIA丶MI6,算上工藤夫妇和阿笠博士,甚至黑方的贝尔摩德
这些人,分明她都已经认识。
她手里的资源比他更多,人脉比他更广,就连对组织的了解程度也比他更深,却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刚刚成年的高中生身上,将胜利的可能性押注在变成小学生的男孩身上。
只是因为认定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只是因为他被称作“银色子弹”。
真是差劲啊。
作为选择逃避的大人来说。
神无梦一瞬间都有些庆幸自己此刻看不见,因此不用面对失望的眼神和目光,也不用面对真相挑明时的羞愧和无助。
手边的被子都要被她抓烂了,曾经不清醒的决定在彻底醒悟过後让她内心折磨更加剧烈,所以不得不对当事人全盘托出。
他们的病房只隔了一条走廊,医生说话时常常没有将门关紧,所以不少情况工藤新一都有听见。
包括昨天她去看了某位遇难者的尸体,又在房里情绪崩溃,也包括其他人对她的担心和关切。
工藤新一看着她脸上的不安和慌乱,回忆起他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
阴雨天,公园,长椅。
沾了水雾的金色长卷发显得黯淡,带着泪痕的安静模样比周围发出声音的流浪猫还要可怜,分明衣着得体,却又仿佛无家可归。
现在想想,当时的她应该就已经陷在那个组织里,所以才迷茫无助,找不到去处吧。
至于在通往洛杉矶的飞机上丶百老汇的剧院里,甚至在曼哈顿的悬日前,他以为他们是逐渐亲近的朋友,其中或许存在人皆有之的隐瞒,却不该有欺骗。
得知她亲眼看着自己服药变小,工藤新一惊愕之馀,心里充斥着疑问和不解,直到这一刻也不能完全读懂她的想法。
但他还有时间,他有观察和推理的能力,也有等待当事人交付给他全部信任的耐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我先请神桑帮忙的吧。”
这具小学生的身体没有成年人的力量,没有成年人的修长四肢,但还有拥抱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