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
双膝规规矩矩地并拢。
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脊背挺直,没有靠着椅背,以免压到背后的鞭伤。
下巴收紧,低着头。
过长的额发垂下来,遮住他的眼睛。
整个人一动不动,安静得像一具被抽干灵魂的精致木偶。
“开车。”
傅烬琛冷冷吐出两个字。
副官坐在驾驶座,一脚踩下油门。
战车冲出地下通道,驶入废土。
车厢内死寂一片。
引擎的轰鸣声被隔音材料过滤成了低沉的嗡嗡声。
傅烬琛靠在真皮椅背上闭目养神。
打破s级壁垒后,他不需要再靠任何东西压制狂化症。
体内那股纯黑色的雷霆本源安静、稳定、充沛。
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理智。
但也正是这种极致的理智,让周围的一切环境变化都无所遁形。
车厢里太静了。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傅烬琛睁开眼,黑沉的眸子扫向角落。
温念还是那个姿势。
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死死扣着布料。
战车在废土上疾驰,难免颠簸。
每一次震动,都会牵连到那身皮肉伤。
温念的身体随着车厢轻微晃动,但他连一声痛呼都没有。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被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极其平缓,极其小心。
生怕多吸一口气,就会惹怒主位上的男人。
傅烬琛盯着那张苍白的侧脸。
血色褪尽。
嘴唇上还有被自己咬破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
没有楚楚可怜,没有暗藏的狡黠。
只有面对高维掠食者时,猎物最本能的僵直与恐惧。
彻底被拔了牙的狗,老实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这本来应该是傅烬琛想要的结果。
在第一堡垒,任何人面对他,都必须保持绝对的敬畏和顺从。
他不需要一个敢跟自己讨价还价的玩物。
但此刻,看着角落里那个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死物。
一丝莫名的烦躁,从傅烬琛心底升起。
这股烦躁来得毫无缘由。
傅烬琛皱起眉头。左手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哒。哒。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车厢里异常刺耳。
角落里的温念听到声音,身体猛地一颤。
他以为这是一种警告的信号。
温念双手抓紧膝盖,慢慢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