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抬眼去看傅烬琛的脸,视线只停留在男人的军靴上。
“主人。”温念声音极低,带着因疼痛导致的沙哑,“是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傅烬琛看着他。
“坐那么远。”傅烬琛嗓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温念呼吸一滞。
他以为傅烬琛嫌他碍眼才坐开,现在看来是自己判断错了。
他不敢反驳。
“嗯,我过来。”温念迅速回答。
他撑着座椅扶手站起身。
车厢正巧碾过一块废墟残骸,剧烈颠簸了一下。
温念双腿本就血肉模糊,失去异能支撑后根本站不稳。
颠簸之下,他直接跪倒在地毯上。
膝盖磕在地面。
血水终于穿透了那层厚重的黑色布料,在地毯上印出一块暗红色的湿痕。
温念顾不上痛。
他双手撑着地,用膝盖往前爬了两步。
他怕动作慢了,那可怕的黑雷就会再次惩罚他。
“行了。”傅烬琛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浓重的戾气。
温念瞬间定在原地。
他保持着跪趴的姿势,抬头看着傅烬琛。
眼里满是茫然和恐惧。
傅烬琛看着地毯上的血迹,又看着温念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烦躁感成倍放大。
“滚回去坐着。别把血弄得到处都是。”傅烬琛偏过头,不再看他。
温念咬住下唇。
他重新站起来,退回角落的单人座。
坐下。
双手再次平放在膝盖上。
收紧下巴。低着头。
恢复成木偶的姿态。
一路无话。
温念小宝贝生闷气,故意疏离,傅烬琛慌了
黑色越野战车急刹。粗大的防滑轮胎在废土冻土层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焦黑沟壑。
车门弹开。傅烬琛迈步下车。
军靴踩碎一块散落在地的合金弹片,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前线临时指挥所的高台。纯黑色的战术服在荒野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周身隐隐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压威压。
温念坐在车厢角落的单人座上。他双手撑着真皮座椅的边缘,缓慢站起身。
背部和双腿的数十道鞭伤刚刚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肌肉拉扯,脆弱的血痂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渗出,瞬间浸透了贴身的内层绷带,染湿了外面新换上的黑色作战服。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温念走到车门边缘,走下踏板。双脚落在坚硬的冻土上时,膝盖因为剧痛和脱力往下沉了半寸。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硬生生凭借大腿肌肉的紧绷稳住了重心,重新站直身体。
他快走两步,跟上傅烬琛的步伐。
步伐调整得极其精准。他停在傅烬琛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双手紧紧贴着裤缝,下巴内收,视线锁定脚下的绝缘钢板。
天空已经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一千米的高空上,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黑色巨眼悬浮在翻滚的浓云中。那是暗教教宗的能量投影。高浓度的精神污染化作实质化的暗绿色雨丝,无差别地覆盖着整个d区前线。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外围防线彻底化为炼狱。城防军成片成片地倒下。普通士兵的神经系统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精神暗物质侵蚀。他们扔掉手里的高频震荡枪,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脸皮。皮肉翻卷,眼球外凸。